第一节


　　一件不可告人的事被说出去会怎么样呢……
　　冷风乍起吹得人有些难受，杨洋洋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图书馆外的甬道目送这一天的太阳下山，天色渐渐变暗，他似乎有些感受，###八月秋风阵阵凉，一场白露一场霜，小盐霜单打无根草，刮打扁甩死在荞麦梗儿上，而已矣。###他随口吟了一段梅花大鼓《王二姐思夫》选段，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他一边盘算去哪里自习，图书馆人太多，天天300多人聚在一块儿忒闹心；还是教室好，相对安静些。于是他朝着教学楼走去，其实在教室里学习的人不多，谈恋爱的比较多，有的人干脆就是把书包往屋里一扔，直接出去找地方聊天，也有不自觉的，两个人在教室里做些有伤风化的事，杨洋洋称之为伤风败俗。

　　一楼的人最多，好多人都比较懒，不爱爬楼，所以一楼人最多。二楼人也不少，都是来晚的，一楼没地了才被迫上来的，杨洋洋只能上三楼了。还是三楼人最少，每间教室不过十来个人，杨洋洋找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地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纸，笔，开始准备学习，他打开英语书，翻到第三课开始观察，一开始还认真一些，但五分钟（杨洋洋时间，约和北京时间30秒）以后，他的思想就飞到爪蛙国去了。 

杨洋洋看了一眼桌上的手表，差十分八点，###恩，过的很慢###他想。上了一趟厕所后挺提神的，他在楼道里溜达着，还在胡思乱想，当走道楼梯口时他站住了，杨洋洋朝楼上看去，###四楼，语音教室，晚上没人，黑咕隆咚。###四个词汇闪过他的大脑，###如果有两个人在那儿……###杨洋洋一阵心血来潮，###说不定能看场好戏###。他看左右没人，就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四层可比三层黑多了，而且安静的多，一上来杨洋洋就觉得寒气逼人，他壮壮胆，身体贴着墙一点一点的在楼道里向前挪动，好象确实有点声音，他有一些莫名的兴奋，他甚至在想可以免费看片儿了。走到拐角处他小心的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人，而且是一男一女，在楼到的另一头，那个男的背对着他，冲着女的说些什么，杨洋洋缩回头，慢慢蹲下身，跪在地上，然后再用手撑住地把头探出，这样就不易被发现了，他静静的听着。那个男的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那个女的说话声还可以勉强听到，###你说呢？###她的语气很硬，###……###，###废话，你要不干呢？###，###……###，###你想什么呢，1千，你当我是出来卖的，那是上医院的。###，###……###，###我什么时候说算了的，你还想白玩？###，###……###，###你给一半吧###，###……###，###你想明白喽，反正我也是这么回事了，你前途跟我不一样，大不了我真就去卖，不过你这事我要是捅出去，非开除你不可，到时候你落个人财两空…###，###……###，###亏你是大学生，那手术单子上不是你的签字？一查就行了。###，###……###，###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那你随便，星期五送到我那，最好是存折，你别给我耍花样。###，###……###。再往下就听不清了，杨洋洋一阵失望，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看那个男的一只胳膊搭在那女的肩上朝楼道那头的楼梯走去了，应该是没戏了，杨洋洋也准备回去了，就在他想站起来的时候，他听见那个女的###恩###了一声，杨洋洋扭头一看，只见那个男的用一只胳膊死死勒住那个女的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双手，她使劲的想争脱，但无济于事。杨洋洋被这一幕吓呆了，他眼睁睁的在那看着他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就这么看着。终于，女的不反抗了，那个男的却没有松手，过了好长时间，他放下她，###扑通###一声那个女生倒在地上，那个男的用手试她的呼吸，好象确定必死无疑了，他站在尸体旁边愣了一会儿，接着他把她架起来往身后拖，这一举动让杨洋洋回过神来，他的处境也危险了，如果被发现可就惨了，逃跑是来不及了，他看他正背对自己，忙站起身闪进对面的女厕所，蹲在门后，刚刚稳定好，那个男的拖着尸体进来了，杨洋洋看着他把尸体一直拖到里边，厕所的便池用木版隔着，每一阁都有门，他把她抱进最里头的，然后在里面把门关上，接着就是###咔嚓###的叉门声，又过了一小会儿，###砰###的一声，那个男的从里面跳了出来，他整了整衣服，又用脚胡乱的擦了几下地，然后就出去了。他的脚步很轻，一出门就没声了。杨洋洋一直蹲在那不敢动，他觉得好象过了很久，但又不肯定，就这样一直蹲着，他在心里默默的数数，数到五千他才稍微动了一下，他想站起来，但是膝关节有些不听使唤，这个是非之地他必须马上离开，索性他也不站了，直接爬着出了女厕所，一边爬，一边小心的看着周围的动静。终于，他爬到楼梯口，关节也活动开了，他飞快的站起身，掸掸手上身上的土，好在楼梯和楼道里没人。杨洋洋一口气跑回三楼的教室，坐在位子上想着刚才的事，他的身体不停的抖动，心跳也在加快，腿软的在也站不起来了。过了片刻，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8：40，杨洋洋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脑子乱极了，他开始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就象是小时候单独走夜路一样的感觉，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他站住了。 

杨洋洋存好包，走进热气腾腾的阅览室，这里每天晚上都有300多口子人，室内温度起码比外边高五度，人来人往的显得很热闹，在这样的环境中，杨洋洋觉得舒服极了，他随手拿过一本杂志胡乱的翻看。突然，有人在后边拍了他一下，###啊###他吓的一声惊叫，周围的人也被这一下吓了一跳，都转过头看他，他觉得有些尴尬，他回头看拍他的人，原来是同屋的韩风，韩风也没想到杨洋洋会有这手，###怎么了？###他问，###没事，我看的太投入了，吓了我一跳。###，###哦，你什么时候来得？###韩风又问，###早就来了，今天我没去教室。###这话说的连杨洋洋也觉得是此地无银，韩风又追问一句###你坐哪儿？###，###那儿###他随手一指，###就你一个吗？###，###啊，你坐哪儿？###杨洋洋反问一句，###我，那个，放线性书的，我这半天怎么没看见你呀？###，###我不是也没看见你吗，几点了？###杨洋洋极力想叉开话头，韩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九点多了，回去吧。###，杨洋洋###哎###了一声，###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韩风跑到自己的位子上收拾好书本，两个人一起出了图书馆。

　　###外边真冷，换季了，往后得多穿点衣服了；对了，期中分该下来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了……###韩风左一句右一句的，杨洋洋心不在焉的###恩######啊###的应付。一推门，###呼###的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屋里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打双升，有玩的有看的，###还有牌么？再开一桌，再开一桌。###韩风说，杨洋洋看着这帮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觉的有些累了。终于牌局散了，大家各回各屋，洗洗涮涮都进了被窝。###呼###的一下，宿舍楼拉闸熄灯了，睡前会议开始了，这是杨洋洋他们宿舍雷打不动的活动，几个人躺在床上聊大天，把这一天里有意思的事讲一讲，大伙乐和一下，###哎，今儿我听说一事倍儿逗，###冯含先开始，###江米和小枣俩人掰了。###，###啊，为什么呀？###，###她们俩不是挺好的吗？###，###别着急，听我说呀###，冯含不紧不慢，###小枣看上一人你们知道吧###，###是那个台湾大胖子吧？听说过###，###对，她一直不好意思说，就写了一封表白信，托江米给她送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冯含一顿，###让人撅回来了？###有人问，###不对，要那样就好了，江米把小枣信上的名字给改成她的了，给送过去了，结果江米和那人成了，然后她还跟小枣说'不管发生什么咱门永远是朋友'，把小枣气的半死，结果俩人就掰了。###，###我靠，丫还真绝。###大家一阵大笑，乐过一下，陈平开始说话了###我今天也听说一件事，不过不逗，还挺吓人的，越琢磨越别扭。###，###什么事呀？###褚遂良问，###你们知道咱们屋的典故吗？###陈平问，###咱们屋？咱们屋怎么啦？###蒋冯含不解其意，###卫生，你知道吗？###他问，###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呀？###沈问不耐烦了，###跟这屋住两年了，连它的历史都不知道，###陈平说的不紧不慢，###我听大四的一人说的，咱们屋是'死亡宿舍'。###他的话一出口，杨洋洋浑身一激灵，他听到'死亡'两个字的时候特别有感触，###为什么？###韩风问，###你听我说嘛，六年以前，咱们学校还没有这么大，就一个男生楼，一个女生楼，那时侯图书馆也刚盖好，有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有8个学生莫名其妙的死在图书馆的电梯里，而且死因不明，那8个人都是咱们系的，5男3女，那五个男生就住咱们这屋，那时侯学生比现在少，一个屋住五个人，他们五个死了以后，，这屋就当作晾衣房了，后来国家扩招，从咱们这届取消晾衣房，而且每屋住8个人。###陈平娓娓道来，###那个案子呢？###韩风问，###一直悬着呢。###陈平说，###你听谁说的？###蒋冯含问，###三楼公管的那人，叫什么我忘了，好象叫'老胖子'###。###这他妈可有点炫了。###韩风说了一句。###巧儿我自幼儿…学习雷锋……###杨洋洋前言不答后语的哼唱． 

这一夜杨洋洋几乎就是没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刚刚睡下一小会儿，###起来###卫生推了他一把，###快起来，7：40了。###，###不去了，###杨洋洋嘟囔一句，###不行，今儿点名。###，###我靠，###杨洋洋强打精神坐起来，###什么课？###，###那个…哦，英语听力。###卫生一句###听力###让杨洋洋一下精神百倍，这事把他搞的太头疼了。当杨洋洋锁门的时候别人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他懒洋洋地爬上四楼，觉得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老远他觉看见女厕所里人进人出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绝对相信昨天晚上的事发生过，他一进语音教室就看见韩风冲他招手，###过来，这给你站地儿了。###他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这是睡觉的好地方，杨洋洋很满意。他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老师准时走进教室开始上课，除了个别几个人外，大多数的人都趴在桌子上打盹儿（这很正常）或是看课外书（这也很正常，只要不听课就是正常的），听力课一向如此。老师对这种情形也习以为常了，不过今天她想把大家的精力集中一下，所以讲得格外卖力，###所以说作人也是一样，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讲课的样子，就是这间教室也是这么多人，有6年了吧，那时我刚刚毕业，我上课第一次讲话就说错了，我说'大家好，我姓王，以后就叫我张老师吧'。###老师本以为大家会做出一些反应，但根本没人理她，她觉得有点干，于是又说###当时全班都乐疯了，我记着有一个女生……###她正说着，突然楼道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那个声音大得惊人，###轰###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杨洋洋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知道出什么事了，前排的冯含显出少有的兴奋###你听，你听，女生的尖叫。###，旁边的蒋冯含也跟着激动###尖叫，尖叫###。这时楼道里传出杂乱的声音，老师也坐不住了，第一个开门出去看，学生们更是争先恐后，跟学雷锋是的往外跑，杨洋洋也跟在后边出了教室，这时楼道里聚满了人，大家拥挤着朝女厕所里张望。###哎###冯含眼中放出两道激动的目光###女…女厕所###，蒋冯含也不住地上下抖动肩膀###女厕所，尖叫，尖叫尖叫。###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楼道里的人都在互相打听，褚遂良熟人较多，他到处探听，卫生更是四处听取消息。杨洋洋看着这帮人有点犯傻。

　　终于学校保卫科来人了，一个40多岁的男老师领着一帮保安，所有的学生都被轰回教室，坐在位子上大家仍在猜测，还有一些人在交换刚刚听到的信息，###是个女的，死的里头了，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褚遂良说得眉飞色舞###那女生上厕所时蹲着系鞋带发现的…那不是门底下有缝吗……人？都送医院急诊了，谁碰上不得吓死，是不是？###，卫生还在一边补充###…好像是那个姓夏的，叫夏玉房吧。###。就在大家唧唧喳喳议论的时候，老师推门进来说：###由于情况特殊，今天的课暂停，回去注意点别乱说话。###，###老师###有人嘴快###是死人了么？###，老师什么也没说，冲着大家喊了句###下课###就走了。这时楼道里已经站上岗了，大家只能走一端的楼梯，杨洋洋随着人流下了楼，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真够快的###有人感叹。 

回到宿舍杨洋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想好好休息一下，可下边的人实在太乱了，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分析案情，陈平最爱看侦探小说，这下他可来劲了，他把这件事定名为'女厕所杀人事件'，然后进行大胆的推理，但无论怎样推都没有结果，褚遂良和卫生把一路上打听的消息进行总结性汇报，而冯含和蒋冯含则配合着表演，当陈平推理说是情杀时，他们两个居然抱在一起在床上表演作爱，这些人乱乱哄哄地弄得杨洋洋心烦意乱，###你没事吧？###韩风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哦，没事昨晚上有点着凉###杨洋洋随口说句瞎话，学生们难得有这样的空闲，虽说死了人，但大家都跟过年时的，毕竟对学生来讲不上课就是好事，再说死的又不是自己人，所以都很开心，打牌，聊天，打篮球成了打发时间的方法，褚遂良和卫生一天都在外边打听消息，终于这乱七八糟的一天过去了。

　　到熄灯后，一屋子八个人又开始了睡前会议，这次的焦点集中在上午的事上，根据褚遂良和卫生描述的现场，陈平又进行了推理论证，冯含和蒋冯含在一边提反对意见，韩风也和谈们一起讨论，只有杨洋洋一言不发，###说了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关键是那女的不是咱们学校的，###陈平分析着，###还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就没有往下追查的线索。###，###洋洋你怎么不说话呀？###冯含问了一句，###困了###杨洋洋干脆地回答。接下来的几天过得还算平静，也没传出什么新闻，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周五下课后，大家都直接走了，杨洋洋回宿舍收拾东西，人都走光了，楼道里冷冷清清的，这几天杨洋洋的心态也调整的差不多了。###哎，你还没走吗？###冯含推门进来，###哦，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好。###杨洋洋回答。###那正好，咱们两一块儿走吧。###冯含说。###别人呢？###杨洋洋问，###别提了，这帮无情无义的东西，蒋冯含说他要剃头没时间等我。###

　　两个人出了学校，冯含哼着歌，杨洋洋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突然他站住了，###怎么了？###冯含问他，###我…有件事…靠…不知道该不该说。###杨洋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什么事？###冯含跟上去###说出来别压在心里。###，###就是…###杨洋洋看了他一眼###你…你先发个誓不许说出去。###，###好，我发誓，如果我把你告诉我的事说出去，就让我不得好死，行了么？###，###我相信你，这件事我只告诉你。###杨洋洋显得很郑重，他环顾四周看看没有人才小声对冯含说：###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晚上？###冯含不明白，###就是西楼女厕所…###，###你干的？###冯含盯着他问，###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杨洋洋连忙解释，他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详详细细的讲了出来，听的冯含瞪大眼睛不住打量他###你丫胆够大的。###，###我不敢说，可是老憋着非把我憋死不可，我真没看清那男的长什么样，我只能判断那是个男的，你可千万保密。###，###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假如不小心说漏了，我也不会提你，就说是我亲眼看见的，不就行了么。###，###你最好别说，小心应誓不得好死。###杨洋洋说。 

把积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确实舒服多了，多少让杨样样松了口气。回到家他把一周的事情讲给家里人听，当然，不能说的还是没说，他妈对那些挺感兴趣，问这问那的。精神上放松，睡眠也好了，经过两天的调剂，他高高兴兴地回到学校，一般他都在周日下午返回。

　　###瞧你剃这屎头，你个水生头。###一进楼道杨洋洋就听见冯含在骂，他走进宿舍时，冯含仍在喋喋不休地骂蒋冯含，###哎，来得正好，你看看丫这屎头。###冯含拉着杨洋洋让他看蒋冯含新理的发型，###不就是屎点吗，怎么啦。###蒋冯含一脸不屑地说，不过说实话，确实有点屎，###哪里理的？###，###铁剪子###，###靠###杨洋洋拍拍蒋冯含的脑袋，###你个水生头。###

　　熄灯后，睡前会议终于开完了，杨洋洋好久没睡这么好了，今晚过得蛮好。###咣当###开门声把大家都吵醒了，###谁呀？###褚遂良大声吼道，###找死呐……###，###快起来，出事了。###对门的李斌大声嚷###冯含死了。###杨洋洋###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果然冯含的床是空的，这时楼道里乱哄哄地响成一团，外面的天还没亮，除非出什么事，否则大家不会起这么早。他从床上跳下来，披上件衣服，###在哪？###，###水房###。水房外挤满了人，都堵在那里不往前去，杨洋洋他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哪呢？###杨洋洋没戴眼镜，眼前一片模糊，######那###边上有人指给他，###借我眼镜用用。###他摘下那人的眼镜戴上，转过头去，只见冯含吊在水房门上方的铁管上，他睁大瞪着两个眼睛瞧着下面，舌头伸出老长，身上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在地上倒着一个凳子，杨洋洋吓得魂不附体，他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往后退，往后退，有什么好看的。###校保卫队来了，大家被赶回宿舍，杨洋洋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宿舍里坐了一屋子人，都是他们班的，三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只有冯含的铺空着，杨洋洋爬上自己的床，坐在上面发愣，谁也不说话事情来得太突然，###嘶###有人哭了，是蒋冯含，在这个班里冯含，蒋冯含，杨洋洋是最要好的死党，自从入校起他们三个就在一块儿膘，而且还拜了把子，杨洋洋是老大，蒋冯含老二，冯含最小。蒋冯含哭声越来越大，大家都跟着哭了，杨洋洋身上没穿多少衣服，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这下他清醒过来了，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冯含不可能自杀，绝对是谋杀，原因……，想到原因，杨洋洋出了一身冷汗，难道他说出去了，问题关键不在于他的死，而是他对自己的一个暗示，如果冯含真的对别人讲了那件事而导致杀身之祸的话，那么凶手就在身边，那他有没有说出自己，如果说了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也很危险，毕竟自己在明处，他越想越害怕，他甚至能想出自己被吊在水房的样子。###这绝对是谋杀。###陈平在下边冒出一句，###为什么？###沈问在一边傻傻的问，###冯含如果自杀，他干吗跑到学校来，他去哪里不行，而且他也没受到什么打击，即使有，他那个人性格开朗，不至于想不开。###，###对###韩风也在一边补充，###冯含晚上爱起夜，这谁都知道，所以要想害他是很容的。###的确，如韩风所说，冯含的生活有一定规律，每天半夜2：00左右都要上一次厕所，雷打不动，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要想害他，只要利用这件事就容易下手。况且，冯含死后的状况，的确像是起夜。###不过…###陈平一皱眉###他好象没得罪过什么人，他这个人一直与人为善，不应该呀。###，###咱们学校的事忒邪门。###李斌插了一句###我哥他们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呢。###，###你哥？###，###当然是我哥###他严肃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其实…###陈平顿了一下###杀人并不只能因为是得罪谁，也有因为其他事而杀人的，比如钱或者利益，再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灭口。###这句话差点让杨洋洋没喘上气来，###不会吧，###褚遂良想了半天才开口###冯含也不是特有钱，利益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事…###，###会不会是西楼那事。###卫生插了一句嘴，###不可能，###蒋冯含立即反驳###西楼出事那天晚上我和他就没出这屋，我们在这打牌来着。######那就奇怪了###陈平摇摇头###不是自杀，又没有被杀的理由，那成什么了？######就这屋吧？###随着说话声，门开了，还是上次的保卫科老师，他看见一屋子的人有些意外，###除了这屋的都出去。###人们默默地离开，只剩下杨洋洋他们七个，那个男的扫视一圈，杨洋洋尽力控制自己，装得和大伙一样，那个男的拉过一把凳子坐下###都把衣服穿上。###，这半天大家都冻得够呛，但都没觉出来，这时经人一说才明白过来，大家一边忙自己的事情，那个男的又说###除了死者的东西，你们自己的东西也尽量别动，光穿衣服就行了，被子也先别叠。###穿好衣服后那个男的没让大家洗漱，直接把他们带出宿舍，他把他们领到行政楼，找了一间会议室让大家在里面等着，坐下来后，谁也不说话，那个男的也什么都不问，八个人就在这干坐着，这时外边的天亮了，杨洋洋不停地盘算应该怎么说，其他人也是瞪着眼睛看天花板或地板，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嘀…###一阵手机声，那个男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嗯###了几声就挂上了，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两个警察，他们冲那个男的点了下头，没说什么，那个男的转过身冲大家说道：###这是刑警队的同志，现在要对你们进行分别问话，你们要如实汇报，积极配合。###说完，两个警察就出去了，###你###那个男的一指沈问###你先去。###，杨洋洋开始有点打哆嗦，沈问出去10来分钟就回来了，仍然坐在刚才的地方，谁也没说话，那个男的一直在旁边监视，谁也没法说什么。褚遂良主动站起来，那个男的冲他点下头，###老师，在哪儿？###他小声问，###隔壁，右边###，过了10来分钟，他也回来了，接着是卫生，蒋冯含，韩风，陈平，利用这段时间，杨洋洋稳住心态，他沉住气，等着陈平回来，没多久陈平进来了，他自觉地站起来走了出去，向右一拐是保卫科的办公室，他推门而入，里面坐着那两个警察，###坐###一个人指着沙发说，###哦###杨洋洋点一下头，那个人上下打量他，另一个警察在旁边记录，###你叫什么？###口气还算客气，###杨洋洋，海洋的洋。###，###你和死者是一个宿舍的？###，###嗯###，###死者生前怎么样，为人？###，###冯含这个人挺好的，对别人特别热情，也挺仗义，那次我失恋，他陪我一块喝酒，其实他是酒精过敏，而且也没量，刚喝半瓶啤酒就不行了，但他还劝我想开点；还有，那次蒋冯含喝醉了，半夜上医院，是他跑前跑后地一阵忙活；他还特别爱动感情，那次去大使馆抗议，就因为美国国旗比中国的贵，售货员说我们钱不够就不卖，他就大声斥责她们，最后还哭了…###说到这，杨洋洋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死者近期内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那死者有什么生活习惯么？###，###就是每天晚上2：00起夜，别的也没有。###，那个警察东一句西一句地问，杨洋洋就跟着回答，问完后那个警察拿过记录纸，###来，在这上边按个手印。###杨洋洋在他指引下按了十几个手印，凡是涂改的地方都得按，回到会议室时，他看见系主任和教导主任，班主任都在，系主任看他进来就站起来出去了，那个男的看了一眼表，###你们都回去吧，再好好想想有什么落下的，再汇报，特别注意别乱讲话。###谁也没说什么，排着队出了会议室，一路上碰上好多熟人，他们问这问那，有的是关心，有的就是猎奇，他们什么也没讲，默默地回到宿舍。楼里的警卫还没散，他们住的这一层靠近水房的部分已经封锁了，他们的宿舍也被搜查过了，###我操###蒋冯含一股火上来，他一脚踢翻一把凳子，###别生气了，先收拾收拾吧。###韩风显得很冷静，大家没多说什么，开始动手收拾，很快都整理好了，只有冯含的东西没人动。###他的怎么办？###褚遂良问，###收拾了吧，###蒋冯含说，###他是最爱整洁的。###，###是啊，###卫生说，###他的床从来不让别人动，他的磁带都保留着塑料封，不能让他的东西这么堆着不管。###

　　这一上午他们没有上课，杨洋洋开始在算计自己的事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午的事已经过应付去了，可是以后怎么办，他想过报警，但他又不想担责任，两下权衡，他决定先看看再说。

　　在此之后的几天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平时热热闹闹的宿舍变得冷冷清清，冯含父母来取东西的时候杨洋洋躲出去了，他不忍心看这种场面，冯含的铺空着，格外显眼，杨洋洋每次看到那张床是就有些心颤。日子一天天地熬，杨洋洋越来越消沉，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他并不显得比别人反常，但他一点也不悲伤，他时刻都在警惕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他绝对相信杀人凶手就是跟他熟识的人，所有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别人只是盲目猜测，他想说出来但不知道相信谁。 

第二节


　　星期五下午的课杨洋洋没去上，他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出了学校，一路上在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车站，###喂###后边有人拍了他一把，###嗯###他回头一看是蒋冯含，###你也没上课？###杨洋洋问，###唔，烦，这礼拜忒丧。###，###你回家吗？###，###你不回？###，###我想找地儿转转。###，###我陪你一块儿吧。###，他们两个离开车站沿着马路走下去，边走边聊，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杨洋洋看着蒋冯含忍不住哭了，蒋冯含看着他这样觉得挺别扭，让别人看他们两跟###同志###似的，一下午他们两个漫无目的的走，###找个地方吃饭吧。###蒋冯含看天色变暗，###再往前走有一个还行。###杨洋洋回答。
　　两个人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坐下，点了菜，然后就在那等着，一会儿菜上齐了，两个人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刚吃两口，杨洋洋放下筷子，蒋冯含看了他一眼：###干吗，又怎么啦？###，###没事。###杨洋洋晃晃脑袋拿起筷子，又吃两口，他又把筷子放下了，###我跟你说个事儿。###，蒋冯含听到这句话语气不一般，他直起身看看杨洋洋，###这件事是个天大的秘密，其实我不想说，但是不说就……###，###那你就说吧，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一把。###，###我没别的要求，我就求你千万别说出去。###，蒋冯含似乎听出杨洋洋要说出一件极其秘密的事，为了让杨洋洋放心，他很郑重地举起右手：###我现在就发誓，如果我把你告诉我的事讲给第三个人，就让我不得好死。###杨洋洋还没来得及拦他，蒋冯含的誓就发完了，杨洋洋无可奈何，他看着蒋冯含，###你听好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于是他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后来这件事我跟冯含说了，结果星期天晚上他就死了。###杨洋洋喝了一口茶，蒋冯含惊得目瞪口呆，样子和冯含一样，###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可能会被人害死，但是这几天我仔细观察过周围的人，谁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那你怎么相信我？###蒋冯含问，###因为出事那天你不是在宿舍里打牌么，你不可能是凶手。###杨洋洋说，###那你怎么这麽肯定冯含是因为这个死的？###，###这事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因为别的事，你自己想想，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蒋冯含点点头，###这么说真是自己人了，那你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反正先不报警。###，###为什么？###，###不像就是不想，我不想找麻烦。###杨洋洋深吸一口气###这一个礼拜我没事说明凶手没找到我，冯含说过，如果说出去的话，就说是他看见的。###，###那个人能相信吗？###，###如果不相信那个人为什么不杀我？###，###那也不对，即使开始相信，现在他也知道上当了，那天我当着那么多人说我和他在宿舍打牌，那不等于告诉人家，冯含不是真正的目击者吗？###，蒋冯含的话一下点醒杨洋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几天我一直在猜冯含到底说没说我，可是照你这么说，即使他不说我，那个人也能知道目击者另有其人，那，那我肯定危了。###杨洋洋一下湿透全身，###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说出去，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好兄弟了。既然你这么相信我，咱们俩什么也别说，今后有福同享，有难我当。###蒋冯含拍着胸脯保证，杨洋洋让他说得有点发傻，他没想到蒋冯含听了他说的这些事居然这么轻松，###行了，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好###蒋冯含说###你别太担心，有什么事就找我，咱们俩一块儿商量总比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强。###他又说了几句劝慰的话，说得杨洋洋心里挺舒服，他觉得好多了，看来有事就得和别人说，不能压在心里。 

　当星期六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11：00多了，杨洋洋这一周睡眠严重不足，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半夜害他，也只有在家让他觉得安全，所以这一觉睡得最轻松，###起来啦###他妈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生气,###嗯，我有些缺觉###他说，###快点去洗脸刷牙，待会儿吃饭了。###。坐在饭桌前杨洋洋还打着哈欠，他端起碗才吃两口，就听见他妈说：###播台，看北京3。###，###北京3，看什么？###杨洋洋一翻眼皮，###看那个法治…法治进行时。###，###干吗的？###，###那里边老播些破案的，挺好看。###，###好什么呀。###杨洋洋一听破案就烦###您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老闲不热闹是不是？###，###反正我爱看###他妈按了一下遥控器，###唉###杨洋洋摇了摇头。###观众朋友中午好，这里是法治进行时，在今天的节目里，我们将播出一件发生在今天凌晨的一场车祸…###杨洋洋一边吃一边看着。###这是今天凌晨发生在北京某条街上的一起机动车肇事逃逸案，趴在地上的就是死者，经法医鉴定为撞击导致内脏破裂死亡。###杨洋洋觉得死者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由于死者身份无法认定，交警队特通过本节目向社会求助，如果你能认出死者或提供相关线索，请拨打屏幕上的电话与我们联系。###，这时屏幕上打出死者照片，杨洋洋看到死者的脸时，他的筷子几乎脱手，###蒋冯含###他失声大叫，###他不是你们屋的那个人吗？###他妈也认出来了###那个小瘦小子，还来过咱们家。###，###是吗？###他爸问，###是，没错，住工体的那个。###他妈说，###哦，对，就是那个吃焖面剩下的那个。###他爸恍然大悟，杨洋洋眼前一黑，电视里说得他再也没听清楚，他只觉得天悬地转###我…我得躺会儿。###，他一头倒在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喂###他妈拿起电话，###找你的###他妈冲他喊，###哦###杨洋洋强打精神起来，###喂###，###喂，洋洋吗，你看电视了吗，又出事了…###，一听声音杨洋洋就知道是褚遂良，他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杨洋洋根本没心思听，这时的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额头上的汗一个劲地往外冒，###哎，你说话呀。###，###我…我有些头晕，晚上再打给你。###，杨样样脑子一片混乱，他什么也不想想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脑，，他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些让他头疼的事。###我该怎么办？###他真的不明白了。 

###也许是巧合，电视上说是交通肇事逃逸，这种事虽然太巧了，但还是有一定发生概率的。###他试着为自己宽心，但是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这种想法，这种说法站不住脚，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蒋冯含死得那么单纯，###不过他是凌晨被撞死的，昨天晚上我们分手时是晚上7：00多，到凌晨也就六七个小时，这段时间他除了回家还能干什么呢？如果他死于谋杀，那么他一定是泄露了那件事，而且是泄露给那个杀他的人，但他怎么会在那么晚的时候碰到凶手，而且还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杨洋洋的脑子里闪出一连串的问号，###蒋冯含会不会是知道凶手是谁，他凭着我告诉他的话就判断出凶手，如果是那样，那么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杨洋洋眼前一亮，###在我和他分手后，他去找那个凶手，并且可能要挟他，在这种情况下他被杀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一解释可以说明那个凶手是自己周围的某一个人，他杀死蒋冯含的手段有些奇特，蒋冯含是被撞死的，要么是被凶手推到马路上，要么是凶手开着车撞，但这都不可能。如果是凶手推他到马路中间的话，肇事司机为什么要逃呢？，他可以报警以洗脱罪名或是下车追凶手他有很多方法替自己开脱，没有必要逃逸；如果是凶手开车撞的，电视里演的那条马路挺普通的，蒋冯含要是站在便道上也不会被撞倒，他还不会傻到主动站在马路中间挨撞吧。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杨洋洋叹了口气，刚才的电视节目太突然了，现在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就好多了，连续两周都出这样的事，受的刺激太多了反而有些麻木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嘴角微微向上一瞥###蒋冯含，死得活该，他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说，一定是想敲诈一笔，结果把命都赔上了，亏了我还这么相信你。###杨洋洋相信蒋冯含没有说出自己，既然他不向自己说出凶手，那么也不会向凶手说出自己，这里边没便宜。说实话杨洋洋的想象力和分析能力的确有一手，而最为突出的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这应该被人佩服。杨洋洋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他清楚得很，即使自己想错了，大不了和蒋冯含，冯含一样让人杀了，还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么被凶手发现，要么不被发现，不被发现当然没事儿；如果被发现了，要么被杀死，要么不被杀死，不被杀死当然没事儿；如果被杀了，就再也不用受这么多的煎熬了，就更没事儿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在乎么？###，现在恐怕杨洋洋不这麽想也不行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还有饭么？###他问。 

杨洋洋如平时一样，照旧星期天下午回学校，进到楼里时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按说学校出了这么多事在学生的日常生活中应该有所反映，可是他一点也没看出来，还没进屋他就听见有说话声，杨洋洋暗自点头###今天他们都回来得挺早###，一推门，他们屋的人都在，除了冯含和蒋冯含，###回来啦###卫生冲他点下头，###哦###杨洋洋也点下头，其他人都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继续听李斌讲故事，###…我们来学校的时候看我哥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跟睡着了一样，可是人确实死了，法医验尸鉴定，解剖了七八回，愣是没结果，好像就一个姓钱的男生查出死因了，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邪门得很。后来我高考没考好，我们家就用我哥这事儿压学校，这么着我才进来的。结果，又出事了吧，我都没敢跟我妈说，要让我们家知道非让我退学不可。###，###原来真有这么回事呀。###陈平瞪着眼睛感叹###看来三楼那哥们儿还真没骗我，赶明儿还得找他聊聊。###，###你哥叫什么来着？###卫生问，###我哥的名字好记，比我多一个字，叫李宾斯，行了就说到这儿吧，我还得打水去呢。###大家一哄而散，也各忙各的去了，杨洋洋看大家的表情都很轻松，都跟没事人儿似的，###怎么你们都这么轻松啊？###他不解地问韩风，###轻松？谁轻松啊，事儿已经出了，本来大家心理压力就挺大的，如果再制造一个紧张气氛还活不活了？###，杨洋洋点点头，他觉得有道理###今天回来得挺齐。###杨洋洋说了一句最让人别扭的话，明明少了两个人，但他说回来齐了，本来他是想继续这种轻松的环境，结果又勾起大家的心事。幸好没人说话，大家都装没听见，杨样样暗自庆幸，他警告自己以后说话要三思。

　　要说谣言确实厉害，有个教实用美学的老师说过，话出三张嘴，蛇也能长腿，大学校园里谣言的传播速度以几何数量增长，而且越传越邪乎，从星期一早上开始大家知道蒋冯含死了的事儿后，就有好事者开始造谣，有人说学校以前是片坟地，扩建校园动了风水；也有人说，，杨洋洋他们宿舍是绝地，和六年前一样他们屋的人都得死于非命；也有心眼儿好的，说以前死过五个人，这次也会死五个，会有三个活下来的；也有一些数学不错的学生，他们反对这种说法，他们认为六年前这个宿舍的死亡率是100%，那么这次也应该是100%，并且为此还打了赌注。一时间校园传言满天飞，几乎一天一变，一时一变，这些东西闹得杨洋洋他们焦头烂额，他们所到之处都成了关注的中心，大家都在纷纷预测下一个死的是谁，本来想创造的轻松环境彻底被打破了。这种动向学校也有所察觉，学校在海报栏，校电视台，广播台辟谣，结果适得其反，使一些不知道的人也加入传谣大军，如果在平时褚遂良和卫生绝对是主力，这次轮到他们做主角时，他们几乎什么消息也听不到了，这也让他们体会到被人造谣的滋味了。杨洋洋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天他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走，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实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样。这天晚上，他正坐在床上看书，###吱呀###一声门开了，陈平愁眉苦脸的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了？###杨洋洋问他，###我可能离死不远了。###陈平说，###谁说的？###，###就是三楼的那个人。###，###你还听丫胡呲。###，###你不知道吧，他会周易还有纳甲，铁板神术什么的，算得可准了，据说让他算过的几乎都灵了。###，###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不信不行啊。###陈平为难地摇摇头，###你不是平常老说你看的推理小说多吗，那里面写得比咱们学校的事还邪乎，到最后不都真相大白了吗？###，###你说得对，但小说和现实不一样，我现在有了切身感受，我就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侦探小说都是扯淡，关键时刻，屁用不顶。###，###那你想怎么办？###，###那位大师让我信教。###，###信教，什么教？###，###他让我拜一个人为师，让我信天涯教。###，###天涯教，什么东西？。###，###我也不懂，说是咱们学校的一个秘密组织。###，###不会和法轮功一样吧？###，###好像还是反法轮功的激进派呢。###，###那你进了？###，###不进成么，我现在是有病乱投医了。###说着陈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不，大师说了让我睡前在心里默念三遍，连念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消灾。###，###是么，给我看一眼。###杨洋洋伸手拿过纸，打开念道：###天涯大士写照歌，新天涯大士写照歌，这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人家让念，我不能不听。###，杨洋洋觉得有些好笑：###陈平，不是我说你，就算信教，你也信那个大的呀，基督教，佛教，老道，姑子，喇嘛，信哪个不成？###，陈平苦笑一下，回答的话差点让杨洋洋喷饭，他说：###你不懂，这是时尚。### 

事情把人逼得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杨洋洋现在简直快要疯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不正常，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沈问也反常了，他每天都能听见沈问在楼道里大呼小叫，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会儿是小喇叭广播，一会儿是注意学习，而且这种态势愈演愈烈，有一天，他跑到对门把李斌骂得莫名其妙。这不像是心理宣泄，倒像是精神分裂，杨洋洋想保持个清醒的头脑都很难，陈平念的东西让他难以忍受，沈问的叫嚷更让他心惊肉跳，现在就算没人杀他，他都想自杀了，他真想对那些人说一句：###你有我惨么？###

　　终于熬过了最难受的一个礼拜，杨洋洋简直是心力交瘁，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洋洋###后边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是褚遂良正笑嘻嘻地朝他走来，杨洋洋懒得理他，###哎，我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吧。###杨洋洋听褚遂良一张嘴又是这套就一皱眉，###拜托大哥，我想好好过日子，你饶了我吧。###，###哎呀，不是不是，不是咱们屋的事儿，咱们的事我什么也打听不着，我说的是西楼的事。###，###西楼？###这下可触动杨洋洋最敏感的神经###西楼什么事儿？###，###你不知道了吧，我听隔壁的袁亮说，西楼出事那天晚上，在作案现场有目击者。###，###什么？###杨洋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褚遂良在这，他准能飞起来，###袁亮是怎么知道的？###杨洋洋知道袁亮不爱传这些事，既然是他说就肯定有来由，决不是空穴来风，这下杨洋洋可被打懵了，除非有谁会有更加非凡的想象力，那件事天知地知，怎么能再有人知道，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想到后，杨洋洋就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嗨###有人在后面叫他们，###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褚遂良笑了###我们正说你呢。###，###是吗，说我什么？###袁亮从后面赶上来，###西楼的事你听谁说的？###杨洋洋问他###就是那个有目击者…###，###那事呀。###袁亮一脸不屑###都是我们班那帮女生呲的。###，###那他们怎么知道的？###杨洋洋刨根问底，###那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从女生楼那儿传过来的。###，###女生？###杨洋洋更傻了，事情怎么这么复杂，真是越来越乱了。

　　在岔路口袁亮和他们分开了，###褚遂良，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杨洋洋用那种低沉的声调说，###什么事儿？###褚遂良做梦也不会想到杨洋洋要告诉他什么，###你听好，我决没和你开玩笑，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只告诉你。###接着杨洋洋把以往的事从头到尾地讲给褚遂良，褚遂良开始不相信他说的话，###你跟我编故事呢？###，###编故事，你看我像么？上有天下有地，我要是胡说一句，就天打雷劈。###看杨洋洋那副认真劲褚遂良信了，###就算是真的，你也够天打雷劈了，你为什么不报警呢？###，###报警###杨洋洋苦笑一下###开始的时候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后来…再到现在，我想报也不行了。###，###为什么？###，###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报了，那三个人的死多少都和我有关，今后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见死不救，知情不报，胆小怕事，最不可原谅的就是我最好的两个兄弟也因为我死了，我还怎么做人，好事不出门，这事将来得跟我一辈子，我还抬得起头么？###，褚遂良没词了，杨洋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那你干吗跟我说这些？###，###我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说几句心里话，我不说心里特别扭，现在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了。###杨洋洋的语气真诚恳切，说的褚遂良热血沸腾###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其实，在这个班里杨洋洋最讨厌的就是褚遂良，他把那件事告诉他是有目的的，杨洋洋清楚得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找到凶手就得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褚遂良就是他选定的工具，而且，冯含和蒋冯含死得太过离奇，他们都是在听完自己讲这些事后死的，为什么那么巧呢，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也许他们的死与自己毫不相干或是自己原本就想错了，有许多事情他都想不通，所以利用褚遂良来做试验，看看他会不会有事，杨洋洋把秘密告诉褚遂良有着他不可告人的复杂的目的。本来他没想这么做，但他听说西楼命案有目击者时，他猜测会不会是凶手传出来的，现在他正在找自己，那么利用褚遂良将计就计，就可能引出凶手，反正这件事得有人牺牲，正好褚遂良赶上，那就用他，别人杨洋洋还有点舍不得，褚遂良嘛，他可舍得。 

这一次回到家杨洋洋专门等着，他希望突然有人打电话来说褚遂良死了或是有什么消息但这一周过的风平浪静，一直到星期天中午都没什么信息，杨洋洋有些失望，他觉得不应该这样，会不会是褚遂良什么也没说呢，看来褚遂良的计划要破产，真没想到冯含和蒋冯含这两个平时嘴严的人会祸从口出，而褚遂良这张大嘴能躲过一劫，真是奇怪，杨洋洋发现令他想不通的是越来越多了。

　　这一次他回到宿舍时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不像上个星期，大家都回来得那样早，大概是不回来了吧，现在是非常时期，可说是内忧外患，生活上这些事就够可以的了，学习上更要命，再过两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了，天天顶着这么多事学习，能静下心来才怪，说不定大家都在家复习呢。想到期末，杨洋洋也头疼，真够要命的，这一个月他几乎没干别的，天天琢磨那些事情，不知不觉都期末了，必须抓紧时间学习，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时门一开，陈平从外边进来，###回来得挺早吗？###杨洋洋主动找他打招呼，###早么，都快四点了，不早。###，###你什么时候吃饭去？###杨洋洋问，###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我师傅今天教我学法。###，###学法？###，###我跟他学过一会了，挺好的。###，###那我能看看么？###杨洋洋问，###不行，我师父说了天涯教不能随便收人。###，###我不是想进就是想看看。###，###那就更不行了###，###干吗弄得那么玄，跟反动会道门时的。###，###你不懂，我不跟你说，反正天涯教是个了不起的组织。###陈平一脸自豪，###有机会我还真得见见你们那头儿。###杨洋洋觉得陈平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能把陈平变成这样，那个天涯教也够可以的。

　　人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杨洋洋一个一个地数，连平时回来最晚的沈问都回来了，唯独没有褚遂良，杨洋洋有点紧张了，虽然他有思想准备，但真正发生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杨洋洋有时候很唯心，比如他不喝冰红茶，他认为冰红茶会给他带来霉运，但总以上讲他是唯物的，可是如果褚遂良也死了，这怎么解释，难道是老天在和自己开玩笑吗，自己和谁说那事谁就死，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丧门星了，杨洋洋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成为这世界上最丑恶，最见不得人的字眼，将来有一天，人们不用'你他妈的'骂人，而是用'你他杨的'骂人，那不就坏了么，他听说三楼就有人骂人为'你他苏的'，杨洋洋可不象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管怎么讲，有些事情不唯心也不行呀。###褚遂良怎么还不回来呀？###杨洋洋问了一句，###我回来啦###门一开是陈平，###你说什么？###卫生问杨洋洋，###我问褚遂良怎么还不回来？###，###谁知道，不过按说应该回来了。###，###会不会今天他不回来了？###，杨洋洋猜测，###我算算吧###陈平自告奋勇，###算算？你别传播这个了。###杨洋洋觉得他有些添乱，但陈平不听那套，自己翻开一个笔记本照着上面写的一步一步推算，###哎呀，不好。###陈平惊叫###六神无主，本宫与卦身相克，事爻为白虎主大凶。###，杨洋洋没明白陈平叽哩咕噜的在说什么，但主大凶他是明白的，他开始有点相信陈平了，###你别乱说了，还嫌不乱是怎么着？###卫生在一边埋怨陈平，###错了吗？不应该呀，不行，我得问问我师父去，算了，我师父估计也说不清楚，我还是直接去问祖师吧，人命关天呀。###说着陈平拿着他那套东西匆匆忙忙的下楼去了，一屋子的人都让他说傻了，###铃-###宿舍的电话响了，###喂###沈问拿起话筒，###恩###了两声，他挂上电话，###谁来的？###杨洋洋问，他希望回答是沈问来的，###老沈来的，她说明天蒋冯含的家长来收拾东西。###，杨洋洋叹了口气，谁也没说话。熄灯前陈平回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床上念他的经文去了，谁也没理他，杨洋洋倒是很想知道结果，等陈平念完经，他凑过去问：###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你算得那个。###，###祖师说没问题。###陈平没再理他端起盆出去了，杨洋洋爬上自己的床想着褚遂良的事情睡着了。 

第三节


　　星期一上午的课比较烦人，老师讲的一点意思也没有，课堂上净讲一些无聊的东西，什么吃过鲍鱼拉，饭馆上菜的礼节拉，等等。而且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女生身上瞄来瞄去的，杨洋洋看着就恶心，终于熬到下课坐在前面的李斌一伸懒腰说道：###老师讲的真没劲。###看来和杨洋洋有同感的人大有人在，这时科代表卫生拿起抹布去擦黑板，韩风指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走狗###，这一切老师没看见，这会儿他正在拉着'小枣'聊天呢###…是不是，哈哈哈，对吧，同学们听的是津津有味…留学？…英国？…不好不好，那不能去，我有个朋友在英国你猜怎么着，死了，累死的，一天打几份工…福利？咱能跟人家比吗，人家英国人都他妈是贵族……###，杨洋洋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样子就想抽他，就算找女学生聊天也得挑好看一些的嘛，'小枣儿'忒差了，小枣儿的脸圆的像包子，还没脖子，蒋冯含生前给她下过定义，叫'缩脖坛子上戳一大包子'，老师也太没品味了。###韩风###班长从外面进来喊道###叫上你们宿舍的人到系办公室去一趟，都去。###，###八成是蒋冯含家长来了。###杨洋洋暗想。一进办公室，杨洋洋看见系主任，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老沈都在，沙发上还坐着一那一女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学生家长，那个女的两眼红肿，还在用手绢擦眼泪，杨洋洋没见过蒋冯含家长，他只听说过蒋冯含的爸爸特别不显老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人，可是今天他看那男的并不显得年轻，一眼就能看出有五十多岁，老沈示意他们把门关上，###这就是褚遂良的家长，###老沈介绍说###这些是和他一个宿舍的同学。###，这一句说的杨洋洋措手不及，今天褚遂良确实没来上课，杨洋洋还以为他逃课呢，没想到…，###老师，褚遂良怎么了？###卫生问了一句，杨洋洋希望回答是重伤或是昏迷不醒，可是老沈没说话，知识瞟了他一眼，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你们昨天谁会来得最早？###老沈问，###我###杨洋洋举手示意，###几点？###，###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你见过褚遂良么？###，###没有###，###见过其他什么人么？###，###没有###，###你们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没有###，杨洋洋来了个一问三不知，###褚遂良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异常么？###，###没有###大伙儿异口同声，老沈点点头，这时电话响了，老沈抓起话筒听了一会儿，最后###恩###了一声，她对褚遂良的父母说：###您过去吧，让他们班主任带您去。###，他们出了办公室，系主任摇摇头也出去了，老沈看看他们几个，杨洋洋，韩风，陈平，卫生，沈问，###还有五个。###她随口说道，###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学校发现褚遂良坠楼了。###，###坠楼？###杨洋洋一愣。###现在警察正在勘查现场呢，下午可能来找你们调查，你们好好回忆一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积极提供线索，这件事你们要注意保密不要张扬出去。###，他们五个会去的时候已经上课多时了，还用他们出去说么，一下迟到五个人，还是他们五个，又是从系里回来，肯定有事，而且还小不了，再加上褚遂良没来上课，这些足够让人琢磨的了，谁比谁傻呀。杨洋洋这节课什么也没听进去，其他人也是如此，烦心事一件接一件，人人都是心事重重，中午回宿舍的时候他们发现宿舍已经被人翻过了，一定是警察又来了，他们还得自己动手收拾，但谁还有心情顾这些，不久，这一层的好多人都来他们屋看这看那，显然是听到什么了。下午的调查进行得很顺利，杨洋洋从警察那里知道了具体情况，原来星期五那天，褚遂良家里来了亲戚，家里没地方，所以褚遂良就回学校住，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也没和家里联系，起初他的家长以为他去找同学玩了就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学校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工，在宿舍楼后发现他的尸体，血早就干了，是摔死的。杨洋洋了解到事情的全部后又开始分析，###褚遂良死在学校了，他的死一定与那件事有关，既然是在学校，那么他一定是见过凶手，他那张大嘴一定是把我告诉他的事情说出去了，于是被灭口，看来那个凶手离我很近，非常近，甚至是一个宿舍的，冯含和蒋冯含还有褚遂良都死在他手里，。看来用褚遂良作试验还是取得一定成果的，即消灭了一个讨厌的人，又能让凶手更加暴露，一箭双雕，毛主席说过'革命斗争就是要有牺牲，死人的事儿是经常发生的，成千成万的人倒下了，使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想起来就有些难过'，所以褚遂良就算为革命牺牲吧，死得其所重于泰山，下一步就是要找出凶手了，不过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是真正的目击人。###杨洋洋开始不停地对班上的每一个男生进行考察，却没发现任何疑点，看来这个人狡猾得很，###会不会想错了？###杨洋洋问自己，###我的推理也是有漏洞的，如果褚遂良把那件事说出去的话他不会不提我，他被人杀了为什么我没事，按说我在明处，要害我也不难，比如在我的水里下耗子药就行了，难道褚遂良没说出去，那他是为什么死的，是别的什么事吗？###杨洋洋觉得事情应该朝着清晰的方向发展，可是现在越能越复杂了，越想越糊涂，他自己的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他现在也不怕死了，他只希望能明白这前前后后的真相，这些事把杨洋洋的头都搞大了，他开始失眠了，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每天灰头土脸地去上课，他被彻底困住了。别的人也好不了哪去，陈平已经不看书了，也不学习了，整天看他的笔记，天天往楼下跑去找他那师父和祖师，沈问虽然不那么奇怪了，但他变得更不爱说话了，成天坐在那发呆，只有一次杨洋洋见他拿刀切下一块儿苹果说###我宰了你###，杨洋洋很理解他们，像他这样知道一些情况的人都快疯了的话，那些不知情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活着就算是奇迹了，现在校园里的谣言越来越强了，杨洋洋也开始相信他们说的了，也许他们屋子确实有问题，本来杨洋洋以为日子会变好，却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步田地，事情一件接一件得出，乱极了，他已经尽全力去思考了，但最后除了不明白还是不明白，一切都是他的推测和猜想，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扎下根，不把它搞清楚决不罢休。 

眼看下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杨洋洋他们宿舍一点气氛也没有，谁有工夫顾那些呢，星期五下午没课，那些人中午就回家了，杨洋洋独自回到宿舍，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些事，他懒得爬上自己的床，就躺在陈平的床上闭目养神，好久没这么舒服了，不知不觉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动静，杨洋洋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谁？###，###我###那人吓了一跳，###沈问？你怎么还不回家？###，###你不是也没走么？###，###我今天不回家###杨洋洋说，###我回来拿单放，我忘在这了。###，杨洋洋看了一眼表已经5：00了，###你中午走了？###杨洋洋问他，###是呀，发现单放机落在学校就回来了。###沈问拎起书包要走了，###哎，等会儿。###杨洋洋急忙叫住他，###有事么？###，杨洋洋愣了一下###有…没有。###，###到底有没有？###，###这…，###杨洋洋稍作停顿###沈问你坐下，我要和你说件事。###，沈问看着杨洋洋那副认真劲很顺从地坐下，###你听着，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于是他把那件事又说了一遍，并且把自己分析的情况和疑问也讲了，直到他把这些都讲完，沈问才说###你讲的都是真的？###，###是的，绝对没瞎话。###杨洋洋盯着他看，两个人四目相对，###你呀。###沈问不知该说什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问，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把这个秘密保守住，我想过了，我一定要查出真凶，冯含他们都是在双休日死的，而且都有机会遇到凶手，特别是褚遂良，他大约是在星期五死的，所以我猜测凶手应该还会在学校出现，今天我不回家了，就在这里呆着，我怕我真的出意外，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事了。###杨洋洋说到这有些伤心，###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必须查出真凶，假如我死了，你就报警，把我告诉你的话都告诉警察，但是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你就只能把它们烂在肚子里，我不想活着的时候被人骂。###沈问看着杨洋洋心里边酸溜溜的，这时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沈问走了，已经6：00多了，杨洋洋关好门，在那里等，等人，等死，等着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杨洋洋预感今天晚上那个凶手会出现，他本来没想把那件事告诉谁，但他真是怕自己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被发现。时间过得很慢，他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已经8：00多了，杨洋洋有些泄气，看来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突然，屋里的电话响了，铃声格外响亮，###谁来的？###杨洋洋愣了一下，别的人都回家了，自己也和家里打过电话通知他们不回去了，有谁会往宿舍打电话，难道是凶手在试探，他想试试宿舍里有没有人，杨洋洋一动也不动任电话响个不停。电话铃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两三次，每次都响七八声，终于不响了。杨洋洋有点紧张，他绷紧神经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把陈平的铺底下简单地收拾一下，然后钻进去，陈平的铺位在宿舍的最里边，躲在他床底下不易被发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洋洋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那个脚步声到宿舍门口时就停下了，接着就是掏钥匙声，然后是开门声，门开了，一个人进来了，杨洋洋没看见他的样子，也没看见他的脚，从声音听上去，那个人没往里走，###咣铛###门又被撞上了，接着就是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完了###杨洋洋心里一凉，###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机会。###这个人与先前的电话一定有关，相差不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杨洋洋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沈问，只有他知道我在这儿。沈问的家离学校很近，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是不是他发现什么了所以给我打电话，结果没人接，他就直接跑来找我。###想到这，杨洋洋后悔不已，他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匆匆忙忙的追出去，他从宿舍楼一直追到大门口，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回到家，打个电话就行了。杨洋洋又回到宿舍等了一会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电话拨通沈问的家，###喂，您好是沈问家吗？###，###是啊，您找谁？###，###您帮我叫一下他。###，###沈问他回学校了，你是谁呀？###，###哦，我是他同学。###，###那你往学校打吧。###，杨洋洋放下电话继续等，他在猜测沈问会知道什么事呢，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听了他将那件事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到凶手，而自己连个机会也没有。现在什么也不用想了，只等着找沈问就行了。一直到10：00沈问也没回电话，差不多了吧，杨洋洋再次拨通电话，回答仍如上次，他怕事情有变，没敢留下名字。挂上电话，他赶忙把电话线掐断，他怕沈问家里人打电话过来没法应付，杨洋洋躺到床上开始想沈问的事情，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沈问他不会……，杨洋洋不敢往下想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再也不能死人了。###这一夜他又失眠了。 

好容易熬到天亮，还不到7：00，杨洋洋匆匆忙忙地离开学校，他在大街上闲逛当，不知道是应该回家还是去找沈问，如果昨天晚上沈问没回家怎么办，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回家听听动静再说，到家后杨洋洋一上午都守候在电话机旁，希望有消息传来，终于到下午电话铃响了，###喂。洋洋吗？###，###是，怎么了？###是卫生的声音，###陈平病了。###，###病了？什么病？###，###听说是精神病，精神分裂。###，###谁说的？###，###他妈，我刚才往他们家打电话时说的，我找你商量，明天咱们去看看他吧。###，###行，你把别人也叫上吧。###，###那好吧，再见。###，正好卫生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正好让他试试沈问在不在家，快吃晚饭的时候电话又来了，卫生告诉他明天下午1：30在陈平家楼下集合，然后直接回学校，沈问还是找不到。挂上电话，杨洋洋傻了，加上沈问已经是第四个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三个人在陈平家楼下集合，杨洋洋心里一直想着沈问，但不敢表露出来，他以为只有他自己担心沈问，没想到一见面卫生就叮嘱他和韩风别提沈问，###沈问怎么了？###韩风问，###这事儿不好讲，咱们屋的事儿没法提。###卫生紧锁眉头，###自从西楼出事后，每过一个星期，咱们屋就少一个人，这次我怕沈问他…###卫生不敢往下说，###到底怎么了？###韩风不解其意，###我昨天往他家打电话，他妈说他礼拜五晚上就回学校了，可是我往学校打了好几次都不通，我怕是…###，###你别胡思乱想。###韩风劝他，杨洋洋看着他们俩心里那个难受劲就甭提了，###如果陈平问他，咱们就说他感冒了来不了，他的这个病不能受刺激。###他们三个在附近水果店里买了些苹果，一起来到陈平家。开门的是陈平他妈，她把他们几个让到客厅，###阿姨，陈平呢？###，###他刚吃完药睡了，大夫叫他多休息。###，看来他们今天见不到陈平了，###你们学校到底怎么了，我们家陈平居然的了这病，前一段吧我发现他变得不爱说话，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有时候我看他老一个人发呆，问他吧，他什么也不说，后来他说是学习紧张，可是你紧张别人不是也紧张吗，怎么你成这样了呢？当初上高三的时候，他半个学期不上课，整天逃学，他也没着过急呀，怎么上了大学到紧张了。这次我带他上医院，大夫说是轻度精神分裂，问他什么他也不说，都快急死我了，他刚多大的孩子就得这病…###他们三个低头听着谁也不好劝，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们学校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他们三个面面相觑，###有什么你们就说，你们都是他的同学要帮帮他呀。###，###阿姨###杨洋洋心软了，###这事儿…###他不知从何说起，###我说吧###韩风接过话头，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把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大概齐地讲了一遍，但无论怎样轻描淡写，出人命是避免不了的，陈平的妈傻的那儿了，听完韩风说的，她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们学校怎么这么乱呐###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事情，###不行明天我得去学校一趟，我得找你们老师好好谈谈。###杨洋洋这份后悔，他觉得还不如不来得好，现在事情够多的了，按下葫芦起来瓢，再加上陈平的妈，完了完了，这下热闹大了。他们三个起身告辞，一路上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心照不宣。回到宿舍时门是锁着的，物品一切照旧，沈问的床和桌子没有动过的痕迹，###他回来过么？###卫生问了一句，杨洋洋看了一眼韩风，韩风皱皱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哎呀，电话线断了，难怪打不通。###卫生从地上捡起电话线重新接好，三个人看着这空荡荡的宿舍，杨洋洋的心情难以形容，他们三个没什么话说，这时电话响了，###喂###杨洋洋赶紧抓过来###啊，他不在，我们也是刚回来，你别着急，我们看见他就让他给你回电话，不用谢，再见，###，###沈问的妈？###韩风问，###是###杨洋洋点点头。一直到晚上10：00多也不见沈问的影子，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杨洋洋心里直发毛，原来8个人的宿舍现在只剩下3个了，以前他们屋总是热热闹闹的，他们班的男生总爱来他们屋聊天，可是现在，根本没人敢来，门可罗雀了。 

第二天上午的考试杨洋洋答的稀里哗啦，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一场考下来，别人都在抱怨题目太难或是担心过不了，唯独杨洋洋不担心，他心里有数，这门折定了，他起码有四十多分的题没做对。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的心思都在别的地方，哪有心思顾这些，他正往回走，看见韩风和卫生朝自己走来，###你们干吗去？###，###去系里，沈问和陈平的家长来了，听说都快和老沈打起来了，他们三个又一块儿回到教学楼，里办公室老远就听见动静了，乱乱哄哄的，肯定是打起来了，###沈问有消息么？###杨洋洋问，###好像失踪了###，###失踪？###杨洋洋觉得有希望，也许他害怕被害就躲起来了，不过不太可能，他躲起来起码也得跟他们家说一声，杨洋洋停下脚步，###怎么了？###韩风问他，###去干什么，添乱吗？###杨洋洋说。###去听听，看看有什么事没有。###卫生说，###你还嫌事少吗？###杨洋洋有些急了###要去你们去，我得好好看看书了。###说着他一转身往回走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杨洋洋正在看书，听说家长们正和老沈闹呢，不依不饶的，至于消息，只有一个，就是沈问失踪了，不过失踪和死亡是约等于关系，但愿没事。

　　这些事先放一放再说，还是忙考试把，命和考试都很重要，既然生命暂时没事儿，那就先顾考试吧，总不能门门折吧，可是现在想学习已经晚了，第二天和第三天的考试全砸了，杨洋洋急得快疯了，一个劲地用脑袋撞墙，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要是也折了的话，杨洋洋只能是难受，想吐了。他收拾好书包，朝教学楼走去，他很久没有去学习了，好像是从西楼出事的时候开始的。他一边走一边想，考试的事儿，沈问的事儿，凶手的事儿，不知不觉中一抬头他已经上到四楼了，又是语音教室这一层，所有的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这是恶梦开始的地方，杨洋洋站在楼梯上发呆，突然他听见楼道里似乎有声音，###有人。###杨洋洋一惊###谁会在这里，难道是。###他悄悄地进了楼道，顺着墙往前走，还在拐角处，他停下来，侧过身偷看了一眼，还是一男一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