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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28 |
米嘉来了,她坐在第一排。伏食坐在她左边,那个高个男生坐在她右边。
女编导没来,那次在道具楼受到惊吓之后,她一直在家病休。
主持人是个女学生。她穿着白色羽毛晚礼服,梳着芭蕾舞女发型,化着清凉的水果妆,很漂亮。
她拿着麦克风,朗朗地说:“上一次,老师在这里讲述了他的苦难经历。今天,我们请老师讲一讲他亲身经历的恐怖事件,好不好?”
学生们齐声喊叫起来:“好!”
作家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一下,就慢慢讲起来。
他讲起了那幢阴森的道具楼,讲起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讲起了录像带中那张血淋淋的脸……
现场鸦雀无声。
学生们都瞪大了双眼,生怕漏掉一个字。他们不能判定,这是假的,还是真的。
讲完之后,作家总结道:“虽然我一直在创作恐怖故事,但是我希望生活中所有的恐怖都是故事。不过,人生不是由我们自己编排的,不排除哪一天噩梦突然成真。因此,在现实中,每个人都应该接受一些抗恐怖心理素质训练。比如现在,我们不能说,决不会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我背后慢慢升起来……”
主持人害怕地朝旁边跳了一步。
有个人突然笑出来,在安静的现场显得很突兀。
主持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索性夸张地说:“老师,您自己主持得了,我还是下台去依靠群众吧。”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真的走下台,坐在了米嘉右边的空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米嘉两旁的座位都空了。
作家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恐惧也是好事,它让人有所收敛,有所避讳,有所思考,有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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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28 |
突然,他缄口了。
大家都静静望着他,等待下文。
没有下文了,作家好像一下就变成了一尊泥塑。
他的视线钉在了最远最偏的那个座位上。
顾盼盼出现了。她穿着红T恤,在那个座位上静静地望着他,双眼充满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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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29 |
二十:蓝色上衣
我穿着一件蓝色上衣,出了门。
本来这没什么,想不到,满世界的人都穿上了清一色红色上衣!我望着他们愣住了,他们望着我也愣住了……
顿时,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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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29 |
那只被剁掉的手,五指抓地,执著地朝作家爬过来了。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作家就像霜打的茄子,越来越蔫。
这一天,他得到消息,“午夜节目”在西京电视台的收视率上升到了第二,仅次于一档娱乐节目。
他的心里刚有些亮色,又收到了那个无号码显示的短信: 作家:
我是目分目分。
你朝前走575步,朝左转,再走180步,路旁将出现一幢楼房,四层,有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子。这个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恶魔,却是你命运里的贵人。你要爬上去,和他握握手,这样就逢凶化吉了。
如果你不这样做,厄运将变本加厉,后果不堪设想。 接到上个短信是3月28日——路边,莫名其妙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婴孩,一个大声哭着,一个朝作家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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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0 |
一个月过去,作家又接到通知:贵人来了。
所谓贵人,不一定是能让你升官的领导人,也不一定是能让你发财的合作者。在现实中,这个人和你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或者你和他(她)仅仅是在嘈杂的火车站擦肩而过。这个人很可能混得还不如你,甚至是街头的一个乞丐……但是,他的存在,却必然地影响着你的命运。这种影响属于另一个层面的逻辑,如同土生木,木生火,火生金,金生水,水生土。
现在,作家太需要一个贵人冲冲晦气了。
这时候,他刚刚走出公司办公楼,朝远处看,尘世人来人往,挡着他的视线,看不到什么蓝色上衣。
路旁的人行道上,蹲着一条野狗,没有下雨,它的全身却湿淋淋的,也许刚从哪个下水道里爬出来。
它怪模怪样地看着作家。
作家的脸上呈现出厌恶的神色,捡起一个水泥碎块,朝它掷了过去。它只是歪了歪脑袋,继续看着他。
作家不再搭理它,慢慢朝前迈步了。
1步,2步,3步……
575步。
左转,180步。
他走到了西京传染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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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0 |
医院门口,堵了很多人,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医院内正乱成一团,很多医生和护士陆续跑出来。
一幢灰色的楼,四层一扇窗子,里面有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子,他一只脚蹬在窗台上,双手拼命地扳窗上的铁栏杆,扳不动就用脑袋撞,满脸淌着血。他一声声狂叫着,像一只铁笼子里的困兽。
作家旁边站着一个方脸护士,他和她搭上了话。
通过这个护士,作家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患者姓蒋,是一个房产公司的业务员。
昨天夜里,他突然发起烧来。
妻子以为是流行感冒,只是给他吃了点药,并没有太在意。
睡着之后,半夜时,妻子感觉丈夫爬到了她身上,在她的嘴上嗅来嗅去。她很困,以为他想要,就翻了个身,没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一次爬上来,一口就咬住了妻子的乳房,死死不松口。
她疼得拼命推开他,跳下床去。
打开灯,她看见自己的乳房都出血了,就大声质问丈夫想干什么。
丈夫愣了愣,半晌才说:他做噩梦了。
早上起来,妻子发现丈夫的神态十分异常——他坐在餐桌前,总是回避看她的眼睛。他的两只手像不知道朝哪里放似的,一会儿摸摸自己的下巴,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膝盖……
她捧起他的脸,继续问他怎么了。
丈夫还是不看她,推开她的手,深深低下头,把双手伸进头发里,使劲抓挠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看样子十分痛苦……
她害怕了,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于是,蒋某被送进了西京传染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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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0 |
——几个月前,天正冷。一天晚上,蒋某和几个同事逮到一条野狗,牵回公司,打算吃掉它,增加点热量。在杀狗的时候,蒋某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当时没在意,只是贴了一块创可贴。没想到,他染上了狂犬病毒……
今天下午,蒋某彻底癫狂了。
他挣脱了两个医生,逃出病房,冲进了医院行政楼的一间办公室。
当时,那个办公室有两个男医生和一个女护士,他抓住那个女护士,一口咬住了她的胳膊。
女护士惨叫着,拼命挣扎。
一个男医生已经逃出去了。另一个男医生犹豫了一下,冲上来,从背后抱住了蒋某,爆发全身之力,把他抡开了。
女护士乘机夺路而逃——不过,她的一块肉已经被蒋某咬下来。
男医生见女护士跑了,猛地放开蒋某,转身冲出门去,并迅速关上了铁门,把蒋某锁在了里面……
大家刚刚松口气,没想到,由于发病力气骤然大增的蒋某,竟然用双手掰开上了锁的铁门,嚎叫着冲了出来!
丧失理智的蒋某,此时完全变成了一个吸血鬼,嘴巴血淋淋的,见人就扑就抓就咬。
整个大楼里的医护人员纷纷逃下楼去。
行政办公楼四层有一个医生,正准备逃离,却看到蒋某已经从空荡荡的走廊里冲过来了,他急忙把脑袋缩回了门里。
庆幸的是,蒋某并没有看到他,直接冲进了旁边的财务室。
这个医生急中生智,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想迅速锁上门,把蒋某关在里面。财务室是防盗窗防盗门,固若金汤。
不知道是因为财务室没人,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蒋某猛地回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刷”地射过来。
这个医生刚刚停在财务室门口,和蒋某四目相对,他的手脚立刻不听使唤了。在他哆嗦着关上那扇防盗门时,蒋某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嚎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如果蒋某的手从门缝伸出来,防盗门就关不上了。
只差一寸。
“哐当”一声,医生成功了。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
这个狂犬病患者终于被禁锢在了牢笼中。
他更加狂躁了,踢翻了桌椅,扳倒了柜子,砸碎了窗户玻璃,用脚一下下踹门,用头一下下撞墙。最后,他冲到窗前,拼命推拉铁栏杆……
医生、护士、患者、家属都跑了出来。
医院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狂犬病患者。
110巡警赶到之后,封锁了整个门诊楼,拉起警戒线,防止蒋某万一冲出来伤人。增援的消防兵也来了,他们全副武装,都穿着防化服。
由于蒋某太危险,院方和警方都不敢轻易上去。
所有人都在密切注视着四楼这个窗口。
暮色中,那扇窗口黑糊糊的,显现出蒋某苍白的脸。他一声声嚎叫着。
后来,他筋疲力尽了,坐在了窗台上,两只脚伸到铁栏杆外面来,血淋淋的双眼盯着楼下观望的人群,继续嚎叫,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来……
他被同类遗弃了。
大家只能等待他从狂躁期进入衰竭期,然后死去。
——看了一阵子,作家离开了。
他的脸色十分黯淡。
他肯定没有勇气越过警戒线,走进那幢空荡荡的行政办公楼,爬上四层,迈入牢笼中,去握那个狂犬病人的手。
即使,这个举动真能够改变他命中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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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0 |
一个穿蓝色上衣的女人,匆匆迎面走过来。
她的脸色十分憔悴,头发也乱蓬蓬的。
她大声问作家:“你是不是刚从传染病医院那边过来?”
作家说:“是的。”
她急切地问:“那个患者怎么样了?”
作家说:“还在四层锁着。你是他什么人?”
她说:“我是他妻子!”
作家盯着她的眼睛,一下就不敢动了。
她没有理会,快步朝传染病医院跑过去。
从背面看,她奔跑的姿势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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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1 |
二十一:吸血鬼
我这样描写一个美人:
红红的面庞,黑黑的眼睛,雪白的牙齿,长长的指甲……
次日,打开电脑,文字竟然重新组合了:
雪白的面庞,红红的眼睛,长长的牙齿,黑黑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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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1 |
这天晚上,米嘉在家里上网。
MSN上,作家在线。
米嘉:你有顾盼盼的照片吗?
作家:什么事?
米嘉:我想看一眼,她长什么样。
作家:没有。
米嘉:一张也没有吗?
作家:我不想再见到她,都删了。
米嘉:你找找。
过了好半天,作家突然发来一句话:奇怪!
米嘉:怎么了?
作家:我在电脑上搜索“盼盼”这个名字,竟然跳出了一张照片,它藏在几十层深的一个文件包里!
米嘉:你传给我。
作家就把照片传了过来。
米嘉接收之后,打开,照片竟然十分巨大,米嘉只看到了头发。她朝上移动画面,一只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再移动,是鼻子……
她把照片缩小数倍,才得以看到全貌。
她仔细打量这张脸——白白嫩嫩的皮肤,单凤眼,小嘴巴……
作家:怎么了?
米嘉:这个人太面熟了!
作家:她到公司找我的时候,你俩可能遇见过。
米嘉:不是。
作家:我用她的照片做过手机屏幕,你是不是在我的手机上见过她?
米嘉:不是。
作家:那是怎么回事?
米嘉:是一个梦……
作家:梦?
米嘉: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小镇上,遇到一个年轻女子,她对我说:在你感觉万无一失的时候,请回一下头……是她!就是她!
作家:你做这个梦的时候,顾盼盼……死了吗?
米嘉:没有。
作家:那就更诡异了……
米嘉:好了,不说这件事了。你现在在哪儿?
作家:公司。
米嘉:怎么还没回家?
作家:我在查阅有关狂犬病的信息。刚才,我在Google上搜索“狂犬病”三个字,吓了一跳,出来3240000个网页,看得我骨头都冷。
米嘉:我刚看到报纸,昨天传染病医院出事了,有个狂犬病患者见人就咬,医护人员都跑光了。
作家:当时我就在现场!
米嘉:你没事吧?
作家:我赶到的时候,那个患者已经被控制住了。
米嘉:这种病太吓人了!我觉得,你应该创作一部这种题材的恐怖小说,马上在午夜节目推出来。
作家:我正准备动笔!
米嘉:有构思了吗?越快越好。
作家: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米嘉:什么猜想?
作家:也许顾盼盼是遭遇了一个吸血鬼……
米嘉:吸血鬼?
作家:我刚才看到一篇文章,上面说,科学家研究过,所谓吸血鬼,不过是一种误解和讹传,原形其实就是狂犬病患者和卟啉症患者……
米嘉:卟啉症是什么?我只对狂犬病了解一点。
作家:我复制网页上的一些描述,贴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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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1 |
狂犬病患者力大惊人,性欲异常旺盛,畏光,怕水,面部痉挛,疯狂咬人,这些特征都和吸血鬼十分相似。还有,被吸血鬼吸了血的人,也可能成为吸血鬼,再去吸别人的血;被狂犬病患者咬的人,也一定会变成狂犬病患者,再去咬其他人……
严重的卟啉症患者,特征更像吸血鬼。第一,嗜饮鲜血;第二,不能见光,只能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第三,贫血,面容器官腐蚀;第四,由于毒素腐蚀嘴唇和牙龈,露出狼一样尖利的牙齿;第五,经常出现种种怪异的举止……” 米嘉:天!
作家:因此,顾盼盼很可能不是被你雇的那个杀手害死的,她是遭遇了一个狂犬病患者……
就在这时,作家掉线了。
作家接下来的半句话应该是:或者是一个卟啉症患者。
可是,两个人的对话突然中断了,白晃晃的MSN对话框里,只留下了前半句:她是遭遇了一个狂犬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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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1 |
第贰部
一:错误的人 宾馆。
女孩甲坐在床上看电视。
女孩乙在洗澡。洗完之后,她突然惊叫着跑出来:“见鬼了!我照镜子,镜子里没有人!”
甲不信,说:“一定是里面的雾气太大了。我去看看。”
说完,她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她在里面说:“你怎么说这镜子照 不出人呢?你进来看,它不是把我照出来了吗?”
乙走进去,愣住了——卫生间里空空如也,根本不见甲的影子!猛地转过头,却看见她正在镜子里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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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2 |
太阳掉了。
白天是城市的上半身,黑夜是城市的下半身。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西京呈现出一望无际的斑斓。
黑暗包裹着斑斓,斑斓藏匿着黑暗。
随便指出一个角落,那里就可能藏着故事,或有头有尾的,或无头无尾的,或有尾无头的,或有头无尾的。
很少的人,在幸运的地点,幸运的时间,遇到了一个幸运的人,一夜飞黄腾达。
众多的人,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遇到了一个错误的人,从此交上厄运。
顾盼盼就属于后者。
这天晚上,她本来打算坐两站公交车,到一家美容院去,激光除痣。
她的脖子上有一颗黄豆大的痣。算卦的曾经说过,这颗痣很不吉利。她并不太相信,只是觉得它难看。前不久,她到那家美容院咨询,人家告诉她,费用需要几百元。那段日子,她手头有些紧张,就放弃了。
今天,家里寄来了一笔钱,她高兴极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颗痣除掉。
人人都爱美,尤其是正在恋爱的女孩。
顾盼盼恋爱了。
她的男朋友撒尔幸也在西京大学读书,比她高一级,两个人是在学校内部网站上认识的,一见倾心,坠入爱河。不过,顾盼盼在他面前,从来都穿着高领衫。
顾盼盼暗暗憧憬,这一周,她不见他,等皮肤恢复之后,她要穿上低领衫,配上那条一直没机会戴的玛瑙项链,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她来自江苏北部一个小城,性格也像小城一样文静。这天晚上,她却蹦蹦跳跳,边走边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正像作家讲的那个恐怖故事一样,离开之前,她向每一个人告别、再见……
寝室的一个姐姐说:“大家有没有感觉到,咱家小蕊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今天是三八妇女节,估计,今夜她要跟她的帅哥私奔了!”——小蕊是顾盼盼的乳名。
顾盼盼冲她做了个鬼脸,轻盈地跑了出去。
在楼道里,顾盼盼碰到一个自习回来的女生,她和她是老乡,顾盼盼远远地说:“我要外出了,再见啊!”
那个老乡问:“一个人出去呀?”
她笑了笑,说:“你要陪我吗?嘻嘻,今天不行。拜拜拜拜。”
她不想让同学们知道自己除痣这件事,反正美容院很近,她决定一个人去,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情办了。
她下了楼,在甬道上又遇见一个认识的男生,他戴着大眼镜,比顾盼盼还内向。平时,两个人见了,肯定是低着头擦肩而过。今天不一样,顾盼盼热情洋溢地朝他摆了摆手,说:“嗨,再见啊!”
弄得那个男生愣愣的。
如果顾盼盼不和寝室的姐妹们告别;如果她在楼道里,甬道上,和那个女生或者那个男生,多说几句话;如果,她走的不是学校北门而是南门……都不会在错误的时间,达到那个错误的地点,遇到那个错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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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2 |
她出了北门,正准备去附近的公共汽车站,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路边打车。
这个女生和顾盼盼不在同一个班,也不在同一个系。不过,刚入学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识了,而且成了好朋友,因为她们都是从江苏北部来的,而且同名同姓。
为了便于叙述,我们称呼这个准备去除痣的顾盼盼乳名:小蕊。
前几天,小蕊和顾盼盼手挽手逛街时,每人买了一件红T恤一条绿色牛仔裤。不过,今天顾盼盼没有穿。
今天,顾盼盼打扮得非常鲜艳:一条雪纺裙,红绿色调印花,下面超短,上面超低。黑丝袜。浅紫眼影,橙色唇彩。隔几米,她的香水味就冲进鼻孔来。
小蕊走上前,拍了拍顾盼盼的肩,喜眉笑眼地问:“盼盼,你要去哪儿?”
顾盼盼回过头来,看见是小蕊,笑了:“我出去见一个朋友。你去哪儿?”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亲爱的,我走了!”说完,小蕊就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顾盼盼望着小蕊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快步跑上去,拉住了她。
“小蕊,你跟我一起去吧。”
小蕊没想到顾盼盼会追上来,连忙说:“我还有事呢。”
“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都是画画的艺术家,你会大开眼界。”
小蕊没有注意到,顾盼盼前面说是见“一个朋友”,现在却改成了“几个朋友”。
“不行,我真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呀?”
“我……”小蕊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来:“我要去美容院,除掉脖子上这颗痣。”
“哈,我以为多大的事呢!明天我陪你去美容院,今天,你跟我一起玩去。”说着,顾盼盼已经热乎乎地挽起了小蕊的胳膊,她几乎无法挣脱。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好妹妹,谁让你跟我叫一个名呢。”
就这样,顾盼盼硬是改变了小蕊的原计划,把她带走了。
坐进出租车之后,顾盼盼“嘭”地把门关上了。
两个女生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形象大不一样——小蕊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红色T恤衫,一看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而顾盼盼看上去却像一个早熟的交际花……
这世上的门无处不在,仔细想想,我们走进任何一扇门,都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门,有善有恶,还有很多门是中性的,本身不具备善恶的品性,比如这扇出租车的门。不过,它可能把我们带进厄运,也可能把我们带进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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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2 |
顾盼盼千里迢迢考到西京大学,十分不容易。
她家住在江苏北部一个叫向阳的小村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她算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同龄的孩子纷纷辍学打工,只有她坚持到最后,成了全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
火车站是一个城市的大门。
顾盼盼跨进西京的大门时,内心十分激动,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扎下根,闯出一个新天地。
可是,沉重的经济压力,很快让她变得消沉。想读完大学,她必须自己供自己。
那些日子,她经常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去,寻找打工机会。
很快,她认识了一个神秘招聘者,从此被带进了一扇龌龊之门……
第一次交易,清凌凌的她清凌凌地哭了。
买主是个挺和气的中年男人,完事后,还要请她去吃饭。她拒绝了,匆匆走掉了。在路上,她一边用湿纸巾擦嘴一边流泪……
做上这一行之后,她给父母写了一封信,说她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让家里再寄一分钱来——她知道,家里没有钱。
她弟弟由辉比她小1岁,早早不念书了,赖在家里不肯出去打工,还经常惹是生非。
为了让父母省心,为了让弟弟走上正路,她把他弄到了西京。
实际上,由辉生下来就过继给了姑姑家当儿子,改姓赵。两家亲戚都在同一个村子里,由辉经常回生身父母家来。
顾盼盼特别爱这个弟弟,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自己的亲弟弟。
也许由于由辉太顽劣,姑姑并不喜欢他。由辉也有自知之明,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却整天跟生身父母要钱,然后泡在集镇的网吧里,拽都拽不出来……
由辉来西京后,她带着弟弟满城奔走,四处联系,终于帮他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没想到,弟弟只在那家公司干了两个月,就嫌工作枯燥,辞职了,一直没事干,还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和那些人鬼混。
顾盼盼一边帮弟弟继续找工作,一边还得给他交房租,供他吃喝。
她心里有一个目标:多多赚钱,给弟弟买一辆车,跑运输,那样他就能自己活命了。
卖的时间长了,她渐渐变得麻木,开始不计上下,甚至不计前后。分类收费。
在她眼里,只有交易,没有真情。
直到有一天,她在“午夜论坛”里,遇到伏食。
这个男人似乎和她一样孤独,于是,两个人迅速投靠在一起,在黑暗的深夜里,用两颗赤裸裸的心,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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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3 |
这一天,顾盼盼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个南方画商约她去,出的价很高。
她正准备送弟弟去学驾照,这笔钱,就是弟弟学费的五分之一!
她心动了。
只是,她觉得对方约见的地点太偏远,有些不安全。
遇到小蕊之后,她马上想到:最好带着她一起去。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找个托词,让她一个人先回来。
出租车离开市区,驶向郊外的时候,小蕊有些警觉,问:“盼盼,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顾盼盼说:“玄卦村,那里住着很多画家。以后,你想在艺术上发展,必须得进入这个圈子。”
小蕊学的是平面设计。
顾盼盼学的是计算机。
为了转移小蕊的注意力,顾盼盼把话题引开了:“你为什么要把这颗痣除掉呢?这叫美人痣,我想要还没有呢。”
一边说,她一边撩开小蕊的衣领,抚摸她的脖子。
小蕊显然很排斥这种同性间的亲昵,笑着推开了她的手:“痒死了!”
顾盼盼收回手来,笑嘻嘻地说:“你男朋友摸你,你怎么就不痒呢?重色轻友。”
小蕊说:“今年我回家,在火车上,遇到一个算卦的老头,他对我说,我一定得除掉这颗痣……”
“为什么?”
“他说,脖子上长痣的人,有窒息之灾。”
“还有人说,脖子上长痣是大福大贵之相呢,别信他。哎,听说你男朋友的父亲是大老板,家里非常有钱?”
“我不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你的命真好……”
“我看中了一条玛瑙项链。等我除掉了这颗痣,你陪我去买回来,好不好?我喜欢粗一点的项链。”
顾盼盼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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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3 |
公路两旁,没完没了的梧桐树,现在它们只有歪七竖八的枝杈,在公路上空合拢,出租车似乎行驶在一条单调的隧道中。
走了很长时间,司机终于把车速慢下来,说:“这里就是玄卦村了。你们具体去哪里?”
顾盼盼朝外看了看,远处有灯火闪烁,她说:“您稍等,我问问。”
她先下了车,站在车后,给那个画商打电话:“喂,我到了。这是什么地方啊,黑咕隆咚的,你别耍我呀。”
对方说:“偏僻才安全。”
顾盼盼说:“你在哪儿?”
对方说:“你看到路边那个尼姑庵了吗?它后面就是玄卦村。你在那里下车,顺着尼姑庵旁边的土道走过来,我在路上接你。”
顾盼盼说:“好吧。”
挂了电话,她回到车门前,对小蕊说:“下车吧。”
小蕊疑惑地问:“到了?”
顾盼盼说:“有人接我们。”
然后,她付了车费,让车开走了。
小蕊说:“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呀?”
顾盼盼朝公路两端望了望,几乎没有过往车辆。她安慰小蕊说:“村里有出租车,你放心吧。”
接着,她拉着小蕊下了公路,顺着尼姑庵旁边的土道朝前走。土道高低不平,顾盼盼一边走一边警觉地四处张望。
起风了,小蕊有些害怕,抓紧了顾盼盼的手。顾盼盼也抓紧了她的手。
土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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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3 |
走着走着,顾盼盼突然停下来,她看到了远处有一片枯草,就对小蕊说:“这两天,我不知道吃了食堂里什么东西,一直拉肚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小蕊说:“我不敢。”
顾盼盼笑着说:“不嫌臭,你就跟我一起去。”
小蕊推了她一把,说:“你快去快回呀。”
顾盼盼就朝那片枯草跑过去了。
自从开始出卖自己的身体之后,顾盼盼多了一层自我保护意识。她越来越感到今天气氛异常,她要躲起来,观察观察情况。
钻进荒草之后,她就蹲下来,朝土道观望。
小蕊是个黑影,她不安地走动着,不时地四下看看。终于,她不耐烦了,朝顾盼盼的方向望过来,远远地喊了一声:“亲爱的,你完了没有哇?”
顾盼盼没回答。她一动不动,严密监视。
又过了一会儿,土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飞快地朝小蕊走过去。
他不是从玄卦村走过来的,而是从公路走下来的。这个人步伐敏捷,行动无声,很快就走到了小蕊跟前,猛地抱住她,把她摔倒在地。小蕊似乎喊了一声“盼盼”,就没有声了。
显然,那个人卡住了小蕊的脖子。
顾盼盼傻眼了。
这个人的出现,决非偶然。如果他只是一个行路人,在荒郊野外,碰巧撞见了一个孤身女孩,起了邪念,那么他的动作不会如此果断。
顾盼盼看得到,小蕊在挣扎。过了几分钟,她终于不再动了。
顾盼盼忽然想到,小蕊刚才讲过,曾经有一个算卦的老头,说,脖子上长痣的人,有窒息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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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4 |
二:杀手 一个人,走进了一扇错误的门,结果犯了杀人大罪。
死后,他被投入地狱。
他不服气,争辩。
神说:“你如果不杀人,就不会如此——谁让你改姓了?”
他说:“可是,很多人都姓这个姓啊。”
神叹了一口气:“他们和你的命运不一样。”
此人原来不姓“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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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4 |
那个杀手,似乎很冷静。
小蕊不再挣扎之后,他在她身旁疲惫地坐下来,点着一支烟,一口口猛吸。同时,他的眼睛朝顾盼盼的方向望过来。
顾盼盼想跑,双腿却剧烈地抖,站不起来。
她的视线穿过干硬的枯草,死死盯着他。
风更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吹走了一片云,月亮露出一块脸来。盯着盯着,顾盼盼忽然感到这个人有点面熟,脑袋“轰隆”一声就大了——他怎么很像弟弟由辉呀!
此时,她惊恐至极,慌乱至极,既希望这个人是弟弟,又希望这个人不是弟弟。
看着看着,她的心越跳越快,最后似乎一下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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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4 |
无巧不成生活。
米嘉雇凶,通过那个在俄罗斯混江湖的朋友,找到了顾盼盼的弟弟头上。
由辉接到电话时,正在这个城市里四处浪荡。
现在,对于由辉来说,钱是血。
每当他看到,有人站在自动提款机前,哗啦哗啦取钞票;有人在街头小摊上,掏钱买东西;有人跪在路边乞讨,面前的盘子中放着花花绿绿的零碎纸币……他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瞄过去,贪婪地看一会儿。
尽管顾盼盼仅仅比由辉大1岁,他却非常佩服她——她考上了大学,闯进了西京,成功了。
当姐姐写信回家,让他来西京工作时,他更觉得姐姐了不起了!
于是,他怀揣美好的梦想,千里迢迢扑奔姐姐而来。
开始当保安时,他还有些新奇。干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忍受不了了。
由辉这个人最没有耐性,像猴子一样,上学坐不住,总逃学;在家里躺不住,总游荡。如今,让他像木头人一样,在门卫室一戳就是十个钟头,简直就是上刑。另外,父母也把他娇惯坏了,十分任性。
不久,由辉就把工作辞掉了。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姐姐没有上自习,她来到由辉租的房子看他,这才知道,他已经失业了。
他忘不了,当时,姐姐的眼神渐渐灰暗,把带来的水果扔在桌子上,坐下来,扭过脸去,半晌没说话。
他绕到姐姐的面前,发现她哭了。他想了想,低声说:“现在,我对西京已经很熟悉了,我会自己出去找工作,不用你管了。”
姐姐擦了一把眼泪,大声说:“你熟悉什么?这里的大学生比蚂蚁都多,连研究生都找不到工作!你连初中都没毕业,不做保安做什么?当老板?”
由辉嘟囔了一句:“当保安太没意思了,还挨骂……”
顾盼盼更生气了,说:“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读这个书,天天晚上到餐馆干活,多苦多累?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就受不了?”
由辉不耐烦了,说:“实在不行,我就回老家去!”
顾盼盼气呼呼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由辉看都不看她。
走到门口,顾盼盼的脚步又慢下来,终于停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数了数,回来塞进了由辉的怀里,低声说:“别乱花,留着交房租。”
姐姐难过地离开之后,由辉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她要洗多少盘子,才能赚来这些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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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4 |
一周之后,天快黑的时候,顾盼盼又来看望弟弟了。
她走进那个简陋的房子,看到弟弟正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电视。
她站在门口问:“你没吃饭呀?”
弟弟一边胡乱按着遥控器,一边懒洋洋地说:“不想吃。”
姐姐把电视关掉,走到他跟前,问:“是不是没钱了? ” 弟弟翻过身去,朝着墙壁说:“我有钱。”
姐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躺在家里,钱会从门缝钻进来呀?”
接着,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牛肉汉堡包,一瓶可乐,碰了碰由辉的胳膊,说:“起来,吃吧。”
弟弟爬起来,抓过汉堡包狼吞虎咽。吃着吃着,他抬头看了看姐姐,停止了咀嚼,问:“你吃了吗?”
姐姐说:“我吃了。”
弟弟说:“你没吃。”
姐姐笑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呀!”
弟弟说:“你在哪儿吃的?”
姐姐说:“食堂。”
弟弟把汉堡包撕成两半,说:“给你。”
姐姐转过身去,说:“你快吃吧,我吃饱了。”
弟弟一把把姐姐拽过来,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姐姐的眼睛有些湿,她抓起弟弟的手,把汉堡包送进他嘴里,轻轻地说:“姐姐真的吃饱了。我们食堂的伙食很好的。”
然后,她转身拿起墩布,开始帮弟弟擦地板。
弟弟慢慢地吃起来。
弟弟没有对姐姐说,其实,这一周他几次跑出去找工作,结果四处碰壁。最后,他找到了老家的一个建筑公司,给人家搬砖。干了两天,手上全是老茧,实在撑不住,又偷偷跑了回来……
突然,姐姐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她把墩布放在房间一角,走过去,掏出电话,又放了回去,看了看弟弟,转过身,掏出另一个电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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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5 |
姐姐怎么有两个电话?
弟弟有些疑惑,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在门缝上,听见姐姐正在外面通电话:
“您在哪里?金华大厦,801……您姓什么呀?……张先生……我不贵呀,见了面您就知道了,我很漂亮的……1.62米,92斤,三围34、24、34……哦,您包夜吗?……”
弟弟傻住了。
他回到床上坐下来,继续吃汉堡包,却已经感觉不到滋味了。
很快,姐姐就走进来,说:“我有急事,得马上离开。明天,我再来帮你洗衣服。”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又从里面掏出几张钱,放在床上,说:“这是你的生活费,放好了。这里都是租房的闲杂人员,别让人家偷去,记住了吗?”
弟弟一直瞅着角落的那个墩布,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姐姐背起包,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弟弟呆愣着,突然站起身,朝外跑去。她看见姐姐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麻利地钻进去,关上门,那车一下就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都市的车水马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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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5 |
过去,由辉只是东游西逛,打架斗殴,属于一个小混混。
他偶然知道姐姐卖身这个秘密,如同晴天惊雷——他之所以接这桩杀人的生意,这件事是一个重要因素。
那天,他一夜未睡。
他翻来覆去回想姐姐那个电话,心里越来越悲哀。
一夜间,由辉就变得凶残了。
他幻想在西京抢一次银行,弄来一麻袋钱,给姐姐扛去,统统倒在她脚下,她一定会惊喜得昏眩。从此,她不用再出卖自己的肉体,好好上学……
可是,他一个人抢银行是不可能的。
到公交车上去偷钱?他不掌握那门技术,而且,小偷小摸,解决不了大事……
两天后,他在大街上闲逛,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这个人就是米嘉。
她说是“二哥”介绍来的。“二哥”是由辉几个月前认识的一个人,据说,在西京黑道,没人不认识他。近来,他一直和“二哥”没联系,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女人要他杀一个人。
当时,由辉心里很紧张,又觉得这是一次重要机会。想起姐姐,他把心一横,说:“你出多少钱?”
他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万块。
没想到,对方说:“我给你两万块。你给我一个卡号,我先给你打过去一万块,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打过去一万块。”
“我见不着你,万一我把人杀了,你不给我那一万块怎么办?”
“有二哥做中间人,我跑不掉。”
“那你不怕我拿到一万块,跑掉吗?”
“有二哥做中间人,你跑不掉。”
“要我杀什么人?”
“一个女孩。”
“她叫什么?住在哪儿?”
“你都不用管。今天晚上,你赶到玄卦村一带,那里有一座尼姑庵,尼姑庵旁边有一条土道,这个女孩将孤身一人在那里出现。”
“我没问题了。”
“我随时和你电话联络。拜拜。”
“再见。”
挂了电话,由辉觉得,这个固若金汤的城市,一下为他敞开了一扇门,心里透进风来。
自从来到西京之后,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废物,现在,他忽然觉得,他还是有用的。他可以给姐姐赚来钱,供她上学。
刚才,他一直担心自己说话不专业,对方听出破绽,看清他不过是一个小瘪三,另找高人。因此,他说话时故意压低声音,使自己的声调更像一个杀手。 晚上,他按照米嘉的指令,赶往玄卦村。
在车上,他一直在玩弄手中的那根尼龙绳。这时候,在另一辆出租车上,小蕊正对顾盼盼说:我喜欢粗一点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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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21:35 |
三:亲人,我和你在一起 闷热的夏夜。
毛三和毛四匆匆横穿马路,要回到密密的草丛里去。
毛三说:“你能不能走快点?”
毛四说:“我已经够快了!”
毛三生气地停下来,说:“我也是124条腿,你也是124条腿,你为什么总落后呢?”
毛四委屈地说:“姐呀,前些天,我被一个人踩了一脚,差点没命,断了几十条腿,还没长出来呢。”
毛三低头看了看,心疼了:“姐领你报仇去!”
毛四说:“我们斗不过他啊。”
毛三恨恨地说:“我有办法……”
这一夜,那个人的耳朵里钻进了两条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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