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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贴】爱情极限小说《相约情场》(小子 著)
灌水队政委
HP:12890
注册日期:2006-10-10
状态:离线
2006-11-02 09:15
题记
我把我们的经历告诉弟弟妹妹们,是不想让你们走哥哥姐姐们的弯路。
——艾芝芯

引子
我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一年之内不谈恋爱。
这个决定产生在拿到大学毕业证书那天。
我的理由很充分:我在大学校园里没有寻找到爱情,人生旅途的“爱情桨”始终划不起来。
回望大学四年,共有四个男生追过我,平均一年一个。前三个由于我没有看中对方,他们先后离我而去。最后一个虽然明确向我表白只交“普通朋友”,但他的执著打动着我,让我自认为这就是心目中未来的“男友”。最后我才知道,这竟是我的一场“单相思”。就在临毕业之际,他对我道了一声“拜拜”,就从我的身边真的消失了。领取毕业证书那天,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同时我发现了他身边跟着一位女友,他们决定一起出国。从此,我在大学时代的“爱情梦”就做完了。
这天晚上,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总结我的学生时代。“学校那帮男生,我才不当回事,有几个‘同学恋’最后能成的?现在学校里的男生太不成熟,还得进入社会以后再找。”我在反思中得出一个结论:学生时代的“爱情梦”不过是一场“儿戏”,不过是梦中出现的童话,充其量是正式竞赛前的一次热身!自己的初恋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想到此,我就没有了失落,并且为自己单纯地走出大学校园感到高兴。我还是一张白纸,面前的世界依旧宽阔无比而充满希望,就像我的名字“艾芝芯”所隐喻的那样,我对周围的一切始终保持着“爱之心”。
无论现实如何,我都把一切归结为“天意”,这让我超然而自信。我喜欢给周围人起外号,也给自己命名了一个绰号,叫“听天由命”,但从来没有公开过。我觉得这个绰号比我的大号更贴切,成为我个性的真实写照。
这便是我,一个渴求爱情但希望顺其自然的女孩。
我打算重新做一个梦,一个真正书写自己爱情篇章的梦。然而,我在睡着之前,决定把这个梦推迟了一年。
我继续忙碌着择业,我要找一家心仪的单位,把人生的另一只桨先划起来,那就是“事业”。
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年当中,我真正的初恋降临了。它违背了我定下的那条“规矩”,让我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情场。
先后有三个男孩闯入我的生活,他们的共同参与,让我领略到情场中的恋爱简直就是战场中的赌博,更让我体尝到竞争中的胜负和游戏中的规则。
 
#1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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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18
相约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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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灌水队政委
HP:12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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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19
第一章
1
伴随我毕业,“情场”开始向我施放“磁力”。
我们的城市越来越繁华,现代化气息十分浓烈:高楼林立、道路宽阔、环境整洁、车水马龙……豪放的都市街景,给这里的人们平添了多许自信。人们穿着个性化的服装,迈着坚实的步伐,一个个从街头匆匆掠过,去做各自的事情。
我并非美丽得不可方物,我俊俏的容貌和时尚的装束,以及充盈着青春气息的精神状态,既源于我的个性,也得益于这个不可方物的时代。
一座名叫“中心广场”的大厦,我的身影投放到那里,是因为要去一家用人单位参加面试。
而我的身影,竟在这一刻被一个男孩写进了他的“心灵日记”中。
双喜——据说是用老爸的姓和老妈的名拼成的名字,与我擦肩而过。
他身着休闲装,缓缓地走在便道上。他的目光在人流中搜寻,一次次定格在过往的女孩身上。
我骑着单车从马路上进入便道,停在“中心广场”的大门前。我弯下身锁好车,拿起车筐内的坤包挎到肩上,婷婷地走进了大门。
我在此逗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分钟,并没有注意周围的一切,所以这次与他的“邂逅”让我全然不知。
然而,当时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人生伴侣。他是一家私营电脑公司的业主,由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女友,于是成了一位“马路求爱者”。
他已经在街头寻觅了许多天,竟没有发现中意的女孩。我的出现,是他钉住的第一个目标。但当时他没有采取行动,原因很简单: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我的正脸,我已经在他眼前消失而去。
这次“邂逅”让双喜一直记忆在心,但毕竟印象十分模糊,直到后来我们真正相识,他也没有意识到跟我曾有过“一面之交”。
这是我的三个追求者中的一个,他是第一个出现,但只是“擦肩而过”。然而注定命运又让我们实质性地结识了,那是后话。 
#3  
灌水队政委
HP:12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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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19
2
我那天的面试失败了。
其实更准确地说,是我放弃了机会。那个用人单位是家跨国公司,这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如果有理由,最直接的就是跨国公司收入高。但那个女老板的话刺激了我,因为她给我提了个问题:
“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跟我求职有什么关系?”我感到怪怪。
她要我直接回答。我实事求是地说“没有”。
“本公司的秘书都是男性,而且都很年轻。”她说,“如果你天天跟他们坐在一个办公室,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所以,我从来不招女秘书。”
我一愣:“我的专业是文秘,我是寻着招聘启事来的,广告上并没有限定性别呀。”
“关于招聘启事,本公司有最终解释权。”她这样简单解释着,并且建议我做该公司的营销员。
我很生气,要回了自己的求职资料。
她最后甩出一通话,像是忠告:“你肯定在择业问题上碰过不少钉子了,你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恐怕也是因为你的性格,如果你不改变性格,将来做任何事情,甚至包括谈恋爱,都不会顺利。”
她的话说得不错,我在择业问题上确实不顺,因为我坚持自己的专业,并且一定要去跨国公司,而我的性格又总是与那些老板不合拍。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爱情问题说三道四?
“我听天由命,行了吧?”我用自己的“绰号”结束了这次面试,也让我又一次体验了择业的失败。 
#4  
灌水队政委
HP:12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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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0
3
我的工作终于有了着落。说起来还是一个同学的功劳。
他是我上中学时顶看不起的一个男生,我给他起的外号是“梁上君子”。
那是在“市人才招聘洽谈会外企专场”的现场。那天我夹在人流中,正在目不暇接地往一个个招聘单位的摊位寻觅,不知选择哪一家时,我们意外地相遇了。
“艾芝芯!”他先发现的我,突然蹿到我的面前。
我打量他一番,总算认了出来:“你是……梁均!”
“我现在不叫‘梁均’了,叫‘梁尚均’。”
“果然成了名副其实的‘梁上君子’!”我笑着又仔细打量他,“你变化真大,好像长个儿了,也比原来胖多了……”
“你还是老样子。”他也打量着我,“想跳槽?”
“跳什么槽?我才毕业嘛。”
“对了,上了大学的,应该是今年毕业。工作找好啦?”
“没有哇。你呢?”
“我上的是‘社会大学’,所以比你先走了一步。”
“那你是来跳槽的?”
“鄙人今天的身份是用人单位的代表,没到我们摊位去?”
我一惊,敢情还有这种事?“你们?在哪儿啊?”我赶紧问。
他伸手一指:“那边数第四个,人特别多的那个。”
我把目光瞥过去:“我看哪个摊儿人都不少哇。什么牌子?”
“嘹亮贸易公司,小日本的买卖。”他有些得意。
“怎么样?”
“一般般,就是挣钱多。”
正中我下怀,我一下动了心思:如果能去这家公司,岂不是理想实现啦?但面前的“梁上君子”,是我上中学时顶看不上的男生,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窝囊”,丝毫不吸引女生的眼球。于是我拿着派,试探地问:
“不信啦,小日本太会做生意,净坑中国人。”
“那是过去,现在中国人民早就觉醒了,小日本也学乖了。怎么着?跨国公司都看不上,肯定你有了好的地儿,跟我保密。”他似乎有意勾引我。
“我巴不得跟你保密呢,可惜呀,咱没路子,听天由命吧。”我假装无奈。
“听天由命?是这样……”他想着,提议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仔细聊聊。
“改天吧,我还没转完呢。”我依旧拿着派。
“这儿没什么好转的。”他继续勾引着我,“招聘会的内幕我全知道,净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就拿我们公司说吧,明明就招两个人,非告诉人家招八个,一帮没劲的国人替老外骗自己的同胞,小心上当!”
“这么说,你也算没劲的国人?”我顺势顶着他。我在学校从来都是这么对待他。
“别我说一句你就顶一句了,咱们真该好好叙叙旧!”他把话一圆,显得很老成,“怎么着,还让我求你呀?”
我不太自然地一笑,分明已经默许了。 
#5  
灌水队政委
HP:12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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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0
4
一家体面的餐馆,让我重新认识了“梁上君子”。
看着他递过来的精致的名片,我得知他就职于日本一家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嘹亮贸易公司”,并且已经是财务部副总监。
“你混得不错嘛!”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但愿你是夸我。”他圆滑地应付着我,把话题深入下去:“我可不是一帆风顺哪!当时高考失了手,我就玩命自学,花了两年工夫拿了个大专文凭。跟你比不了哇,你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可是你早挣了两年的钱呢。”
“我用两年的钱换你的毕业证,干不干?”
乖乖,中学同学里最蔫的男生,居然变得如此有口才,真让我惊讶不已。我尴尬地一笑,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顶撞他的能力。“人果然会变!”我感慨。
“什么?”他似乎懵懂地想让我解释。
“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一年说的都多。”
“是吗?那恐怕是你的错觉啦。”
“你真的变了,变得能说会道了。”我的口气变成了夸赞,“我老爸告诉过我老妈,说现在的社会,确实老实人没用,尤其是男孩子。我老妈不同意这个观点,可我呢,觉着老爸这话真有道理呀。”
“你好像一点没变呢。我印象当中,你是个主动攻击型的女生,看来现在还这样,不过会夸人了。”
这个中学时最好对付的男生现在一句句地回敬我,让我有点招架不住了。我不由得拿起了啤酒杯,想暂时封住自己笨拙的嘴巴。
“哎,还没碰杯呢!先庆祝咱们俩意外地重逢!”他大叫着,举起啤酒杯与我碰杯,然后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哼,我怎么能输给这个男生?!对,谈现在不成,我就给他谈谈过去!我喝一口酒,然后略带不服地说:
“你不是说要叙叙旧吗?我记得那会儿有个男生老欺负你……”
“有那种事?我忘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打断了我的话,继续用进攻的口吻回敬我:“你还是这么厉害!想当初你这张嘴就特别不饶人,你们一帮女生在一块,成天没别的事,专门给男生起外号。”
“你都记得?”我试图继续这个话题,想找机会奚落他。
“当然了。你起外号在全校堪称一绝,一水儿的四个字。我的外号就是你赐给的,可惜呀,我最讨厌的就是梁上君子,偏偏我背了好几年的黑锅。”
“那你还把名字改成‘梁尚均’?还不如连名带姓彻底换掉,来个脱胎换骨。”
“我可不出卖老祖宗!老爸老妈给的名,我就发扬光大!再说了,我后来也想通了,名字就是个符号嘛,别人管我叫乌龟,我现在都不在乎。”
没想到,不等我奚落,他已经用“自嘲”的方式封住了我的嘴。他如此把话说到极致,倒找回了主动权,让我无法再应对。
这就是我曾经最看不上的男生,他的变化之大让我吃惊,更让我感到自己的停滞。
是啊,眼前的“梁上君子”突然出现,竟是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令人如此刮目相看!而中学毕业已经有四年,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中学同学有过来往,或许每个人都有变化了吧?恐怕只有我,还是保持着一副老样子,我不禁感慨起来:
“说实在的,上了四年大学,我都快成书呆子了,外面的世界我看不到。今天见到你,让我长见识了,这世界变化真快,一切都在变,只有我……”
“你也会变的,因为你马上就走进社会了。”他接过我的话,并把话题引向了实质:“你既然喜欢外企,到我们公司去吧!”
我震动了。如果说我刚才还不想跟他同在一个单位的话,那么现在这个顾虑已经荡然无存。但依着我的个性,还是硬着头皮要最后再拿一点派:
“我不懂日语,我学的是英语。”
“会一种外语就足够了。”他脱口而出,“人常说:一个不少,两个就多了。”
“那是指搞对象吧?”我真的找不着更合适的词应对他了。
“凡事都一个道理。”他诚恳起来,“我们公司刚走了一个办公室秘书,你去正合适,刚好赶上招人的时候,我推荐你,保你不会失望。”
就这样,在一位男生的“恳请”之下,我拥有了一份理想的职业——跨国公司的秘书。
而同时,我和这个分别了四年之久的中学同学重新生活到了一个屋檐下。
我本以为是自己用实力得到了这份满意的工作,“梁上君子”无非是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谁曾想,这一切竟然是他另有图谋的结果。我顺利地进入嘹亮贸易公司上班了,他心中的“企图”也迈出了第一步。
这也是我的三个追求者中的一个,他虽然是第二个,但我实质性地与他接触却远远早于第一个——双喜。毕竟,我和“梁上君子”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相识,并一起度过了三年高中生活。 
#6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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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2 09:21
5
我的三个追求者中的第三个,出场稍微晚一些,关于他的事此处无法涉及,下面只能先就双喜和“梁上君子”两个线索展开情节。
嘹亮贸易公司设立在一座现代化的办公大楼“恒生写字楼”内,位于市区边缘。尽管距离我家较远,好在我喜欢骑单车,而且骑速较快,大约四十分钟便可抵达。这与我对工作的满意度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恒生写字楼八层便是嘹亮公司。公司办公室十分宽敞,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平台,近十个工作人员同室办公。也许我是新来的,办公位置相对最糟,靠近门口。但我并不计较这个,毕竟我顺利地开始划起了人生中的“事业桨”。
而我没有想到,第一天上班,我人生中的另一只桨——“爱情桨”,也在悄然地被人拨动着。
“嗨,刚来就忙?”
我正端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往电脑中录入一份材料,一个亲切的声音注入耳底。我知道,是“梁上君子”站到了我的身旁。
“你没事啦?”我停住手,抬头看着他。
“哪儿能没事?我是抽空来看看你。”他一笑。
我被感染地随着一笑。
他把我叫到财务部副总监室,告诉我他要出差,下午就走。我正纳闷为什么这些话还要避人,他有些神秘兮兮地说:
“我走的时候,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我问。
“很容易的,在电脑里输点东西。”
他拿出厚厚的一捆原始凭证,告诉我是一些简单的财务账目,要我帮他汇总。
小事一桩!我心里想着,欣然接受。
“你真愿意帮我?”看到我那么痛快,他似乎表现出一丝意外。
“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让我有了这么好的工作,你这点小忙……”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好像马上就要出发了似的。
后来我发现,他不仅十分敬业,而且做事速度极快。
但我没想到的是,为了帮他这个“小忙”,竟引出了以后的故事。 
#7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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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2 09:21
6
就是在我上班的第一天,双喜开始了一个“马路求爱者”的第一次正式行动。
他的身影晃晃地出现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在此之前,他经过多日的观察,做了一番统计:这条街非常吸引女孩,因为这街上有很多大商场。平时半个小时之内,大概有三百个女孩从眼前经过,平均一分钟十个。到了节假日,还能增加好几倍。但他感到,这么多女孩,可供选择的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他把原因归结为两条:一是自己心气太高,二是街头出现的女孩中“歪瓜劣枣”占的比例太大。所以他每天不厌其烦地寻觅着,耐心地等待着爱神的降临。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发现了百分百满意的目标。
说到此,就不能不提到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死党”——于妍娣。
我送给她的绰号是“神经过敏”,这与她的性格极其贴近。
她是我们大学的“校花”,容貌十分靓丽,身材十分匀称,从外形看是一个标准的当代美女。跟她站一起,我只能相形见绌。但我从来不嫉妒她,相反对她颇有好感。一方面她从来不卖弄自己的姿色,另一方面我们俩非常谈得来,使得我把她看做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尽管有无数男生想追她,但她一直自我封闭。她跟我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不轻易恋爱。我们俩甚至还打了个赌:谁先恋爱,谁就罚自己后结婚。
然而,她先我一步,即将经历一次考验。
双喜和“神经过敏”的身影同时同地出现在街头。
他眼睛突然一亮!
“哇噻,简直无可挑剔了!老天爷真给面子,居然让我碰上一个!”当两个人擦肩而过,他心里感恩着上天,抬腿向她跟去。
她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她寻到一处公用电话摊,拨通了我的手机。她并不知道,身后有人悄悄地跟着她。
“嘿,第一天上班就到处跑?打两次电话都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她通过电波跟我叫。
我向她解释,刚才去了一趟财务部,手机放在办公室桌上了。我问她有什么急事,她兴冲冲地告诉我,她也找好了理想的工作,是外文局的办公室秘书,下个星期就去上班。
“祝贺你!”我说着,想起应该告诉她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八八六六四二四七。”
她重复一遍这个电话号码,被跟过来的他听了个正着。
我们挂了电话,她那边居然发生了意外的事,我后来才知道。 
#8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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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1
就在她向电话摊主交费的时候,她把钱夹掉到了地上。她没有察觉,直接离去了。
这个意外的发生,给了他更大的机会。他悄悄拾起钱夹,思索着从里面抽走二百元钱,然后向她追去。
“小姐!”他追上她,叫着,“喂,快看看丢了东西没有?”
她下意识地翻翻坤包:“糟糕,钱夹没了!”
“你的钱夹什么样?”
“黑色,牛皮的,里边有一千块钱整票,还有一点零钱,那我就说不清了。”
“是这个吗?”他递上钱夹。
“就是这个!”她惊喜地抓过钱夹,要往坤包里放。
“哎,你数数哇!”
“不用,绝不会少!”
“别价,万一多了呢?”
她敏感地感觉到,面前这个“拾金不昧”者一定有“水分”,或许他是想要一点“回扣”,还是……
她想着,已经打开钱夹,拿出一打百元钞票数一遍,奇怪地叫了起来:“不对呀,怎么少了两张?”
“喂喂喂,你别讹人啊!”他嘴上推脱着,心里暗自高兴。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马路求爱者”,她已经遇到过不止一次,但如此耍弄技巧却又如此拙劣的,她还是头一回领教。但不管怎样,她从来不愿意被“马路求爱者”纠缠,只好破财免灾,三十六计走为上!
“算了,怪我自己马虎,谢谢你了!”她说着结束语,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他赶在她上车之前叫着:“等一下!”
“还有事吗?”
“把你的地址和电话告诉我。”
她迟疑一下,直言道:“萍水相逢……没必要吧?”
“没别的意思,”他解释着,“好人我做了,不能再让你把我当成坏人,那二百块钱,等我找到了,我还你。”
她感到了此人的难缠,她觉着只有稳住对方,才能顺利脱身。“我找你行吗?”她提议。
他痛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搞电脑的,这上面地址、邮编、电话、手机全都有,不过手机我从来不开,我怕费电……当然了,以后我会开的。”
他一口气突突突地说完,她似乎什么也没听见,接过名片上了车。
就在车子启动的同时,她把手中的名片撕了个粉碎。
猛然间,车后面传来一声高喊:“哎,你叫什么名字?”
“神经过敏”轻而易举地经受住了这次考验,她的金蝉脱壳已经不止一次,她的干净利索更让我钦佩。但这一次,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竟然留下了“后遗症”。 
#9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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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1
7
“倒霉,到嘴边的肥肉让我给放跑了!”双喜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的搭档叶洋,不禁发出感叹。
“头一次,干得挺漂亮了!”叶洋发自内心地称赞着。
“漂亮什么?”
“你不是赚了二百块钱嘛!”
“你这个鼠目寸光的,跟你说什么也不懂!”
叶洋听出来了,双喜是在别扭丢失了目标,不禁替他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真没招儿啦?”双喜突然得意起来,“告诉你,她的电话是‘八八六六四二四七’,好不好记?”
叶洋琢磨着:“前边四个数好记,又‘发’又‘顺’,后边四个数……”
“更好记!‘四二四七’,你就记住‘死儿死妻’就行了!我等她两天,不,三天,最多一个星期,我要接不着她的电话,我非给她拨一个‘死儿死妻’不可!”
双喜牢牢记住了这个电话号码。一个星期后,他真的拨通了这个电话。当然,绝对出乎他的意料,接电话的不可能是他所期待的那个女孩。 
#10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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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2
8
我给“梁上君子”录入的财务数据出了差错。我检查了不下四五遍,偏偏跟财务部的总账对不上号,差二百元。
“你的前任就是因为给别的部门瞎帮忙,结果录入的数据差得太多,才被炒掉了。”同办公室一个叫徐稚丽的女孩凑过来,悄悄地向我透露了这件事。
她也是秘书,有两年的工作经历,显得比我老道许多。我刚一来公司,她就主动与我接触,得知我和“梁上君子”是同学,她就更加关照我,从中午用餐到上下班刷卡,大事小事都提醒我。我为有这样一位女同事感到挺欣慰,几天的时间我们就成了朋友。
“我刚来,会不会因为这个……”我担心起来。
“我想二百块钱还不至于。”她安慰一句,又劝我:“以后不要再管财务的事了。”
“你知道嘛,是尚均个人让我帮的忙。他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我解释着,又多了一层不安。
“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些天他们电脑升级来着,有可能……一部分是单走的账。”
“什么?”
“我只是猜测。他们财务部经常和私人电脑公司打交道,明着说是私人公司信息源广,硬件和软件都先进,还有价格便宜,实际上,这里边肯定大有赚头,说不定……”
“有这种事?”我疑惑了,难道“梁上君子”这么精明的人,会做如此小儿科的买卖?
正想着,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起来。我一接,是个陌生男孩的声音,说找新来的秘书。
我迟钝一下,心想这里新来的秘书就我一个,那就是找我的呀。可是,对方是谁呢?
“我一直等你的电话,是不是太忙啊?”当我道出自己就是新来的秘书,对方亲热起来。
“你是谁呀?”我很纳闷。
“听不出来啦?我也觉着你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失真呢。‘大亨电脑公司’啊,好好想想!”
对方提到电脑公司,我心里一惊,马上联想到刚刚跟徐稚丽谈过的事。
“哦,你是私人电脑公司的?”我追问。
“总算明白过来了。我通知你,那二百块钱找到了。”
我更加一惊。对方马上表示要把二百块钱送来,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并在他的要求下,把自己的姓名和公司地址一并告诉了他。
放下电话,我思索起来。看来“梁上君子”和私人电脑公司做私下交易确有其事,我为自己的同学感到不安。但我经手的账目出的差错能够马上纠正,我又有一丝庆幸。
我怀着两种心情等待着这位“不速之客”。 
#11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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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2
9
“不速之客”来了。当然是双喜。当然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你?!”他见到我万分意外。他万万没有料到,原本以为是“神经过敏”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偏偏换成了我这个绝对陌生的面孔。
而我的心思却在财务账目上,于是急于与他交涉。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我问。
“先别问我,你是谁?”他反问。
“你要找谁?”我感到奇怪。
“请问贵公司有几个叫‘艾芝芯’的?”他更感到奇怪。
“我的名字不容易重名吧?”我感到疑惑。
“你真是办公室新来的秘书?”他更感到疑惑。
我们相互问着,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直到问累了,彼此才打量起对方,发现双方都有莫名其妙的神态。
“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哇?”他围着我的身体绕了一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嘀咕着,“是你的背面眼熟,我肯定见过你。”
可是看他的眼神,他又确实无法认定我是谁。
“我从来没见过你。”我肯定地说,“看来你是认错人了,请自便吧。”
“哎,话没说清楚可不能走!”他叫着。
“那好,请直接说出你的来意,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为了财务账目的事,我只好耐着性子等待他转入正题。
可他偏偏不转入我的正题,而是继续他的心思:“你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小姐,你的电话号码真的是‘八八六六四二四七’?”
“刚才是不是你亲自拨的这个号码?”
“是啊。这个电话有几个人用?”
“我们每个人都有两部电话,一部是内线,一部是外线。”
“这就奇怪了,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你究竟是不是电脑公司的?”我实在无心再跟他兜圈子,终于主动把话题“转正”了,“你们电脑公司是私人开的?”
“确切说,我就是业主。”
“你想找梁尚均?”
“梁尚均?这么说,你承认有这么个同事?是她丢了二百块钱?”他终于停止了兜圈子,而且分明把“梁上君子”当成了他要找的人。
“可能是。”
“这回对上号了。”他仿佛恍然大悟,“帮我把她叫出来,我亲自把钱交给她。”
“他出差了,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听我这样一说,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上面地址、邮编、电话、手机全都有,不过手机我从来不开,我怕费电……当然了,以后我会开的。”
等他突突突地说完,我答应着:“好,我一定转告他。”
他把名片递到我手上,又仿佛不放心地叮嘱着:“我给过她名片,如果她不小心把那张名片丢失了,麻烦你跟她说,现在这张名片好好保存。还有,我等十天,她要是不主动找我,我还会来。”
如果说,我和双喜之间由于上一次“擦肩而过”谁也无法确定曾经有过“一面之交”,那么这一次实实在在的“邂逅相遇”,则让我们日后实实在在地闯入了彼此的生活。 
#12  
灌水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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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1-02 09:22
10
我等待着“梁上君子”,可他出差归来的日程还没有到。
我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显示器里相差二百元的账目,只想快快把这个事情了结。如果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会不会影响到我的饭碗呢?
“到点了!”徐稚丽站到我身旁,提醒我午餐的时间到了。
我们去了嘹亮公司的餐厅。员工午餐是菜肴丰盛的“自助餐”。我吃着可口的饭菜,脑子里依旧旋转着“不开手机”的形象。
哦,“不开手机”是我送给双喜的绰号,是他自己说的:手机从来不开。
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为了财务账目的问题,事情应该出在“梁上君子”身上,“不开手机”为什么要通过我绕这么大个圈子?
“看样子,十有八九尚均占了咱们公司的便宜。他和电脑公司分赃不均,所以人家找来了。”徐稚丽发表着她的一孔之见。
“不会吧?”我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也许是财务部别的人干的呢。我不应该在那个人面前提尚均……”
“你提不提,人家也是冲着尚均来的,你不是说他们俩认识吗?”
“好像是认识,可为什么找我?”
“尚均不是出差了嘛,再说,那个人可能知道你和尚均的这层关系,或者说是尚均想拉你一块干,你可别被他们拉下水。”
“尚均不是那种人,最起码他不会害我。”
“你了解他吗?”
“我们俩是同学,而且我能到这儿来,全靠了他。”
“我不否认他是个好人,不过……即使他不会害你,可是他要真做了对不起咱们公司的事,你包庇他?”
“他要真做了那种事……不会的!”
“你真够实在,一身学生气,好像还没从学校里出来呢。假如我说跟你交个朋友,你不反对吧?”
我点点头:“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她想一下:“你想不想立功?”
“什么意思?”
“弄好喽,咱俩都能立功。既然你已经把我当朋友,想不想跟我一块干?”
“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在这儿混,得学会‘拍马屁’。”
“拍马屁?拍谁的马屁?”
“你没听懂我的话。别人是正着拍,现在已经过时了,咱们得反着拍。只要抓住证据,一拍一个准,甭管他是谁!以后你就懂了,听我的没错!”
“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我不会拿咱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如果咱们认真,退一万步说,尚均是财务的头儿,你就不怕倒霉?”
“如果不认真,事情已经出在了你身上,真要连累到尚均,我想他也不会饶了你。”
“我还是觉着这么做不合适……”
“那就算我刚才什么话也没说!”她显得有些不快了。
“你别生气嘛!”我赶紧调和语气,“是我刚来,好多情况都不了解,真的不想太出风头,你能理解吗?”
“好吧,我的想法以后再说。哎,咱们俩说的话,可别跟任何人说啊!”
“放心,我从来不出卖朋友的。”
说完这句话,我把嘴闭上了。我突然对徐稚丽有了不好的感觉,那就是她很可能爱搬弄是非。从此,我暗中给她起了一个难听的绰号:“反拍马屁”。
至于财务账目的事是否真的会威胁到我的饭碗,看来只有等到“梁上君子”回来才能知晓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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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我为自己的“事业桨”担心的同时,那双企图触碰我“爱情桨”的手渐渐地伸了过来。
“邪了门了!要不来,一个都不来;要来,还非得一块来!”“不开手机”连日来一遍一遍地独自嘟囔着。
“说胡话呢?”叶洋一次听到他的嘟囔,不解地问。
“你说,我要是看上两个女孩怎么办?”“不开手机”似乎要正视这个问题。
“匀我一个呀!”叶洋不明真相,起着哄说。
“那我得好好挑一个。”“不开手机”思索起来,“头一个吧,庞儿真靓;后边这个吧,气质又倍儿棒!如果同时进行……不好,这俩是同事,非掐起来不可!”
“别臭美了,有一个能看上你就不错。”
“有道理。我发觉这么多年,你头一次说话说到点子上。”“不开手机”自嘲着,“事到临头我才觉出来,我真有点紧张了,看来我得好好睡一觉了。对,做个好梦,兴许能帮我拿个主意。”
他准备托一下梦,但还是清醒地扪心自问一句:
“你说这俩哪个好?”
后来我知道,“不开手机”此时对“神经过敏”和我同时动了心思。后来我还知道,他经过一番比较,决定首选“神经过敏”。
然而,他绝对没有想到,“神经过敏”并不会在他视线中出现了。此时的“神经过敏”每天都在外文局办公室静静地工作着,早已经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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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君子”回来了。 
我赶在第一时间坐到他办公室的电脑前,看着显示器上我为他录入的数据。 
他正在接电话,一个接一个,忙得不亦乐乎。我听出最后一个电话是私人电脑公司打来的,他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的铃声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从老板台后走到我身旁,把目光盯向了显示器: 
“辛苦你啦,做得很标准,你肯定花了不少工夫,谢谢!” 
“你真客气!”我说着,开门见山地把话题一转:“刚才的电话,是电脑公司打来的?” 
“你很有悟性,非常适合干秘书。”他夸赞着。 
“是私人开的?大亨电脑公司?”我追问。 
“这回你说对了一半。是私人公司,不过不叫‘大亨’。你也认识电脑公司的?你对电脑很感兴趣?” 
“没有。尚均,我想跟你聊聊。” 
“你说。” 
“你们财务上的事,为什么让我干?” 
“我手头工作太多呗,你刚来没什么事,帮我分担点,怎么啦?” 
“你没有发现数据有问题?” 
“没有哇,有什么问题?”他突然一愣。 
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打的数,跟你们财务提供的账差了二百元。” 
“哦?你居然看出这个来啦?”他说着,在屋子中来回溜达起来。 
我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着,等着他的下文。 
他突然站住,继续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疏忽,有张单子我临时扣下了,开始不想走账的,后来一想,就二百块钱没必要,所以又准备入上账。那天出差走得急,那张单子忘了给你。刚才我已经给补上了,现在账已经平了。” 
“这么说,那二百元根本就不差?”我感到十分奇怪。 
“怎么?我管财务这一摊儿,账面和单据从来没出过错,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吧,别把我当外人。” 
“你跟私人电脑公司,能赚很多钱?” 
他沉一下,道:“你真的认识玩电脑的朋友?如果这样,咱们一块做,嘹亮公司这边我把关,财务上的事你放心,财务部没有正总监,老总信任我,日常工作他不干预,所以公司财务我就是大拿。我对所有的财务制度和会计条文了如指掌,这里边可钻的空子相当多,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我突然打断他,“我反对做不正当的事!” 
“这不是不正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绝不出圈。” 
“你自己说不出圈……” 
“你不懂这社会,看来书念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想想,这年头凡是有点头脑的人,有几个不琢磨捞外快?” 
“我这人没头脑。”见他顶撞我,我开始生气了。 
“我暂时不勉强你。”他调和一下语气,“如果不是你这么精明,就不会发现我账上的事,更不会拿私人电脑公司来试探我。” 
“啊?”我愣了,“你真像挨社会上混的人,在同学面前都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来……” 
“别这么说。在社会上混,老实人不行,尤其是男孩子,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他又顶撞了我,让我有些哑口无言了。 
“我又没干坏事嘛,”他解释着,“只不过,咱俩现在观点上暂时有点不一致吧。这没关系,也许过一段时间,尤其是等你看到了真正恶劣的人,你就会觉得,在社会上我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实在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你永远是一类人。” 
我们的谈话暂告一段落,因为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去接了电话,我也要去工作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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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我的脑子有些乱了。 
看来“梁上君子”真的是在利用私人电脑公司捞外快。也许这种事不算什么,但我就是觉着别扭。我是个传统保守的女孩,从心里不愿意接受这种事,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干这种事。 
他是我的朋友吗?——我自己问自己。 
我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梁上君子”这样关心?他不就是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嘛,值得我这么关心他吗?我已经把他看做朋友了吗?是什么朋友呢? 
我不敢往下想,因为我隐约觉出自己有些多余了。 
同学就是同学,他跟我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朋友”。他愿意做什么,是他的自由,我干吗要关心他? 
想到这里,我有些坦然了。但我马上又被一个疑点困惑着——既然财务账上并不缺那二百元,那么“不开手机”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嗨!” 
一声呼唤惊动了我。我发现办公室已经空空,原来下班的时间已过,同事们都走了。而随着这一声呼唤,那个熟悉的身影迅速移到了离我不能再近的位置。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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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同走出了办公室,一同走出了恒生写字楼,一同把身影投进了街头,直到我们的身影从夕阳的投影变成了街灯的投影。 
当我意识到天已经黑了的时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他一路上滔滔不绝,继续着白天的话题,我好像只听清了一半的内容,便是他又劝我跟他一起捞外快。直到他似乎说累了,便提出一起用晚餐。 
我猛然想起应该回请他一次,于是我马上应下,一同来到一处有名的“餐饮一条街”。 
这里的临街建筑都是餐馆,一个挨一个,它们挂着各自的招牌,灯火通明,各家的伙计在门口吆喝着争抢客人,一派竞争的景象。 
“喜欢什么口味?”他问我。 
“随便。”我随口应着。 
“这就难了,我就怕女生说‘随便’。” 
“我做东,该你挑哇。” 
“不行!”他听说我要做东,有些急了。 
我只好搬出做东的理由:“上一次是你请的我,而且你帮我找了一份那么好的工作,我一定要答谢你!” 
他跟我相持着,终于,我拿“不吃了”相威胁,他总算同意了让我做东,但提出必须选一家便宜的餐馆。 
这下可真犯难了,眼前这些餐馆参差不齐,质量和价格不甚一致,究竟哪家“物美价廉”从来没有比较过,总不能一家家地推门问吧? 
“这样吧,”他提议,“你不是喜欢听天由命吗,咱就像上学时候玩游戏那样,你闭上眼睛随便指,指到哪个就是哪个。” 
这句话真的是提醒了我。我在许多事情上,无论大事小事,遇到难以抉择的时候,都是“听天由命”的。于是我闭上眼,在原地转三圈,随手一指。 
“哇噻,您这圈转的,指哪儿去啦?”他叫着。 
我睁开眼,顺着自己的手指望去,只见不偏不倚指向一处公共卫生间。 
我们开心地大笑起来,仿佛回归到中学时的天真烂漫。 
“这就是听天由命的结果!”他友好地嘲笑着。 
“看来天算不如人算,最近的这家吧!”我说罢,做主般地拽住他,向距离我们身边最近的餐馆走去。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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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说不过你了,过去确实把你看走了眼。”我们一起用着餐,我发表着感慨,“说实话,你在中学时的沉默,曾经让我非常看不起你。可是现在,你的沉默爆发了,我在你面前,觉着自己很渺小,甚至无法跟你对话了。” 
“你这么说,好像我特别盛气凌人。”他不卑不亢。 
“不是你盛气凌人,是我跟不上时代了。” 
“别这样,你过去一直很出众嘛,我希望你现在还这样,而且……你肯定能做到!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 
“咱俩别互相吹捧了,我自己什么样我知道。” 
我开始沉默。我真的感到自己与他的差距。 
“梁上君子”!这个曾经让我最看不起的男生,曾经窝囊得不敢跟我说话的男生,一直让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而如今,我们依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但却是我们俩掉了个过儿,我从低着头看他变成了抬着头看他,这让我感到有些自卑。 
“问你个问题行吗?别拒绝回答。”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目光集中到他脸上。他也集中起目光,向我的脸投来,讷讷道: 
“你……交朋友了吗?” 
我一惊。他问我这个问题,我是感到意外,还是感到意料之中?我说不清。总之,我心里一惊! 
“你呢?”我掩饰着自己,生怕有一丝情绪波动被他捕捉到,不动声色地轻轻反问着。 
“我先问你的。”从他的目光,分明要我必须做出回答。 
说有吗?——不符合事实。 
说没有吗?——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犹豫。 
我下意识地把目光回避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回避他?我想到什么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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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往下再想,因为我分明听到了他希望我如实回答的一句话: 
“你不想告诉我?” 
其实自己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觉着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吧。——我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他追问。 
“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先干事业,暂时不谈恋爱。”我想起自己的“盟誓”,决定面对这个话题。 
“暂时是多久?”他继续追问。 
“从拿到大学毕业证书那天起,一年。” 
“一年以后,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他还在追问,分明步步紧逼。 
“我没想过。你问这个干吗?”我把目光从新转到他的脸上,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同学嘛,关心关心你。”没想到,他很配合地说出了这个话题的结束语。 
“我也关心关心你。”我顺势把矛头转向了他,“听说你工作干得很不错,我到嘹亮公司才这么几天,也亲眼看到了。你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说你敬业,几乎每天都要义务加班。”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一字一顿,十分认真而投入。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给你提个醒,我觉着有人想害你。” 
“我知道你说谁——徐稚丽。”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我不想理她,随她去!” 
“你有把握,不让她抓住你的任何把柄?” 
“你给我录入的数据让她看啦?” 
“她老来找我,我没法回避她。” 
“看看数据倒没关系,就是……差出来二百元的事,她也知道?”他敏感起来。 
“对不起,”我解释着,“是我疏忽,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我不知道数据出了错该怎么办,更不知道你和稚丽之间有矛盾,因为我刚来,我想到的就是我自己的饭碗。她主动提出跟我做朋友,所以我才相信了她。” 
“这事怪我,是我忘了把一些事告诉你。以后跟她说话,你得讲点分寸。” 
我一惊:“她这人很危险?” 
“怎么说呢?她人并不能说坏,就是嘴不好,容易惹事。”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矛盾?” 
“她没跟你说过?” 
“从来没有。” 
“那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你不想告诉我?” 
这回轮到我步步紧逼了。我发现他犹豫了片刻,但很快整理出一套思路,用尽量简捷的话叙述着可能很琐碎的往事: 
“我伤过她。简单说,她曾经追过我,可我接受不了,她比我大两岁。没办法,人常说,女大一不是妻,女大二不成伴,要是大三岁嘛,就是抱金砖了,那没准儿我还能考虑考虑。所以她现在……我能理解她。” 
“我懂了,怪不得她对你那么有成见。” 
“别追问我,我没兴趣讲这些事,最好你也别问她。” 
我们俩同时沉默了。我感到,今天的谈话有些多了,或许不应该这么快就了解对方那么深的东西,这样一来,彼此之间的神秘感就会太快地消失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这种神秘感的渐渐消退,猛然想起今天坐到一起的真正目的。 
“你的私事我不想过问,但有些事,咱们是同学,我希望你别瞒着我。”我打破沉默,插入了自己真正的正题。 
“你指什么?”他不解地问。 
“有件事我一直没弄明白。有个私人电脑公司的人找过你……” 
他一听私人电脑公司,似乎来了兴趣:“找我?哪家公司?” 
“白天我跟你提过,大亨电脑公司,那个人叫双喜。” 
“双喜?他是谁?” 
“你真的不认识?” 
“你说的这个大亨公司,我原来听都没听说过,更不可能跟他们打过交道。他怎么说?” 
“他说要还你二百块钱。我倒觉着,可能是他想管你要二百块钱。” 
“不可能有这种事!” 
“那就奇怪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要是不找他,他还会来找你。” 
“也许,他想找借口推销他们的商品……”他想着,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接着说:“这种事说怪也不怪,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信息和电话号码都能从网上查出来。要想弄清楚这件事并不难,他留电话了吗?” 
我点了点头。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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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这是一次带有转折性的会面,事后我才知道它的作用。 
按照“梁上君子”的授意,我主动约请“不开手机”。 
或许是出于一种好奇,我先拨他的手机号,果然是“不开手机”。然后又拨他公司的座机电话,通了。 
他一听是我,异常兴奋,立刻询问“梁尚均”。 
下班后,我们仨人坐进一家幽雅的咖啡屋。 
“不开手机”从“梁上君子”手中接过名片,验明“正身”,不禁大吃一惊: 
“直到几分钟以前,我还认为你是女的!” 
“梁上君子”一愣,我也一愣。 
“你的秘书很能干,骗人不带打奔儿的。”“不开手机”又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不是他秘书。”我声明着。 
“但愿别是。”“不开手机”的话中带着戏谑的成分。 
“双先生,”“梁上君子”开了口,“找我什么事?” 
“不开手机”轻佻地用手里的“梁上君子”的名片敲着桌子:“哎,今天是你们约的我啊!” 
见“不开手机”不入正题,我叫着:“你要找的人来了,有话可以直说了吧!” 
“我要找的人没来,你们心里清楚。”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兜圈子?” 
“我爱兜圈子?是你们跟我兜圈子!嘹亮贸易公司的人……从女人到男人,你们才是兜圈子!” 
我很生气,正要发火,“梁上君子”赶紧拦住我,对“不开手机”友善地道: 
“双先生,想做生意吗?” 
“什么生意?”“不开手机”无精打采地应着话。 
“电脑哇,这方面你是行家,贵公司开发软件吗?” 
“你有兴趣?” 
“我有点兴趣。” 
“可惜我现在没兴趣!梁先生,我能单独跟小姐聊聊吗?” 
我急了:“你太过分了!” 
“梁上君子”却不生气,平和地应了声“可以”,然后冲我使个眼色,起身走到另一张桌旁坐下。 
“不开手机”确认“梁上君子”听不到这里的谈话后,开始轻声地跟我单独对话: 
“他是你男朋友?” 
呸!这个人简直“无理取闹”,既让我一头雾水,又让我平添烦躁。“这跟你没关系!”我叫着。 
“你男朋友不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他不卑不亢,把手里的名片往我眼前一举,接着说:“他的名字就可以证明,不过是个‘梁上君子’。” 
我听着,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这一笑就能说明一切,他肯定是个没人要的主儿。”他有些得意,说着轻佻地把名片往桌上一丢。 
我又叫着:“他有没有人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说说那二百块钱——” 
话没说完,他马上接过了话茬:“是他丢的?” 
“他没丢钱。” 
“上回你不是说……” 
“我问他了,他确实没丢钱。” 
“那你叫他来干吗?” 
“不是你要找他吗?”我更加懵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我要找的是丢钱的人,而且是个女的。”他郑重其事起来,“哦,我明白了,是他女朋友丢的钱,他今天是替他女朋友来领钱的,对不对?” 
“你这人到底要干吗?!”见他越扯越远,我寻思着怎样结束这次谈话。 
他却分明要把谈话继续下去:“如果你能证明,确实是他女朋友丢的钱,我可以把二百块钱交给你。不过,我得见一下他的女朋友。” 
“他没女朋友。”我随口一出,很是无奈。 
“有意思,丢了钱居然不想要,有意思!”他仿佛更加无奈。 
“没有这回事,人家干吗要?”我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这人是不是钱太多了?要是捡到钱没地儿送,交给警察叔叔去!” 
“真没这回事?我问你,你们公司新来的秘书到底有几个?” 
“就我一个,我跟你说过‘N’遍了,你老纠缠这事,是不是闲的?” 
“你敢肯定?” 
“我又不认识你,有必要骗你吗?” 
“说的也是,那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起来,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我当然不知道他的思绪是什么,只能回敬他一句:“谁知道你怎么回事?” 
“那就是说,这二百块钱还找不着主儿啦?”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终于发出了结束谈话的信号。 
“好,这事我不追究了,算我把电话号码记错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跳了出来,“就算阴错阳差,让咱们俩认识了,以后——” 
“小姐,买单!”见他分明要把话题扯得更远,我无奈地冲吧台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梁上君子”听到这声喊,起身凑了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像是要向我询问谈话的结果。 
“咱们走!”我对“梁上君子”说一句,已经站起身走向门去。 
“梁上君子”愣愣地向迎过来的服务员付账,然后在我要出门时追上了我:“怎么回事?” 
“还看不出来?是个神经病!” 
就在我的脚跨出门的一瞬间,身后远远地甩过来一声大喊: 
“艾小姐,以后我还找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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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我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把它和“不开手机”四个字画上了等号。 
我静静地坐在嘹亮公司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显示器里曾经相差二百元现在又分文不差的账目,不禁对“不开手机”莫名其妙的出现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我在电脑上录入了“不开手机”四个字,然后把这四个字放大、再放大……电脑终究无法解答出他的真实来意。 
“到点了!”“反拍马屁”站到我的身旁,又在提醒我午餐的时间到了。 
嘹亮公司的午间工作餐依然丰富,但今天不太可口了。我知道原因,就是因为“不开手机”充斥脑海的缘故。 
她看出我有心事,关切地向我询问。我不作答,而是默默地吃着有些“变味”的午餐。 
自从那次她借财务账目“出错”提出报复“梁上君子”,我就对她仿佛永远失去了好感。尤其是了解了她跟“梁上君子”有过一段感情纠葛,我就想回避跟她接触。可是,她偏偏就要死黏着我,吃饭非得在一起,就连上卫生间也要搭伴去…… 
“你不把我当朋友了!”她失望地说。 
“不是。”我跳出自己的思绪,试图解释,“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我明白!”她肯定地说。接着,她点明了我的沉默是因为她。 
“因为你?”我怎么会关心她?简直就是“自作多情”嘛!我真怀疑她的智商有问题了。 
她却突然盯住了我,用试探的眼神拨弄我的眼神。 
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