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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关于丑女朱迪的幸福生活
HP:8791
注册日期:2006-08-27
状态:离线
2006-10-23 22:55
1

    一走出幼儿园的大门,妈妈就再也忍不住了,把朱迪拉到路边蹲下身子捏住她的脸颊说:“朱迪,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你为啥长得这么丑么?你知不知道刚才大家都在笑话你么?”
    “不知道。”朱迪撅着嘴说。
    “你是不知道,可是妈妈多丢人啊。想想我和你爸爸虽然不是什么俊男美女,可也不至于生出你这么难看的品种啊。不许笑,你可千万别对妈妈笑,你的笑容太可怕会让妈妈晚上做恶梦的。”
    朱迪只好收起了笑。但她也没有哭,她是个不会哭的孩子,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傻傻地笑,造物主在造她的时候犯了一个小错误,忘了给她加上哭的细胞了。不过也许这也是它特意安排的,因为它把朱迪弄得那么丑,有些不好意思,生怕朱迪太难过哭死,所以就决定让她在一生中无论遇到任何事永远都不会感到难过伤心永远都不会哭。
    至于朱迪究竟长得什么样究竟有多丑,请恕我不描述了。美女美得各有各的不同,而丑女人长得都一样,因为没有人会仔细地盯着她们看。
    回到家里,妈妈忙着收拾房间烧饭做菜,可等一切都忙好了,爸爸还没回来。朱迪坐在桌边,看着饭菜里的热气一点点消散,伸出手指点着小碗对妈妈说:“我饿了。”
    “你就知道吃,爸爸不回家就是你害的,你丑的连爸爸也不想回家看到你。”
    朱迪只好咽了咽口水,收回手指放入嘴里舔了舔。
    妈妈说:“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先吃吧。天天都这么晚回家,不知道都在干么。”
    吃完饭后妈妈早早就把朱迪赶上床睡觉,朱迪在床上和她的小熊玩了一会之后就睡着了。但是不久,她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的小床就在爸爸妈妈的大床旁边,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到此刻妈妈正对着爸爸在大叫大嚷,爸爸躺在床上抽着香烟,翻着眼睛对她说:“你小声点,把孩子都吵醒了。”
    妈妈转身看向朱迪,突然冲过来一把把她从床上拖起,大声对她道:“你刚刚是不是真睡着了?”
    “是啊。”朱迪被吓住了,嘟着嘴哆嗦地回道。
    “你骗人。小小年纪就会骗人了,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我刚才一直注意着你呢,你一直都在装睡偷听我们说话是不是?”
    “没有啊。”朱迪委屈地回道。
    “你还不说实话,你以为可以骗过我么?你今晚不承认就不许睡觉,我们看谁熬得过谁。”
    爸爸从床上站起来推了一把妈妈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和小孩子较什么劲?她不是你亲生的啊?”
    妈妈一下象疯子一样扑向爸爸和他扭打起来,一边喊道:“好啊,你竟然打我,你那么心疼女儿就把她带过去和你那个狐狸精一起过吧。”
    朱迪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安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本来并没有哭的感觉,但是想到如果不哭事后妈妈一定又会象以前一样骂她:爸爸和妈妈打架你都不哭,长大了一定是个没良心的不孝女。她就用手使劲捏住鼻子,张大了嘴巴,挤着小眼睛使劲用力,总算流出了两滴泪水——噢不,我看错了,那不是眼泪,只是两陀湿湿脏脏的眼屎。朱迪确实是个不会流泪的孩子。
 
#1  
HP: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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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离线
2006-10-23 23:02
2

    到了上小学的时候,朱迪依然不改丑女本色。班上的男生都躲她远远的,但是女生都喜欢和她做朋友,她们都想利用朱迪的丑脸来衬托自己的美貌。只有一个人和她们不一样,那就是刘琳。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玻璃射出几束刺目的金黄,有千万颗细微的尘粒在其中上下浮游。刘琳从教室门口缓缓走进来,在早春的晨光中,她犹如一株婷婷玉立的小树,令朱迪怦然心动。
    校舍大楼是暖红色砖墙的,屋顶是青灰,里面长长弯曲的走廊和无数的门,是她们想像中的迷宫。下课铃声响起,整个大楼里的声音汇合成一种蜂类的嗡鸣在耳边飞旋,在相互的追逐中朱迪跑出校舍,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刘琳已不知去向。她沿着校园的围墙向后慢慢找去,看到刘琳正趴在围墙的一处缺口向外望着。
    朱迪本想悄悄过去吓她一下,刘琳却象早知道她过来了一样,镇定地回过头来叫她道:“朱迪,快过来,快看。”
    朱迪走过去扶着刘琳的肩向围墙外看去,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在一大片荒芜杂乱的野草之中,凹下去一块整洁光亮的方体,在日光的散射下发出一片炫目的白光。愣了好半天朱迪才醒悟过来这只是一个被抽干水的小泳池,周围堆积的一些建筑杂物表明原先可能是准备拆掉它另盖房屋的,不知为何长久没有人管,以至于成为了一片荒草的世界。
    刘琳拉着朱迪翻过围墙,穿过草丛下到泳池中间。脚下白色的大理石上有一些积水,映出头顶篮色的天,她们漫步过一个个方格,刘琳说:“朱迪,你说我们是不是走在天上呢?”
    如果我们此刻从远处的高楼看下去,会看到在一大片绿色包裹之中有一个闪亮的小白方块,两个象蚂蚁一样的小人在其中来回地奔跑着。
    玩的有些累了之后,刘琳拉着朱迪的手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空旷的泳池四周,那些高高荒乱的野草倾斜进来,飘散出它们绿色的清新味道.刘琳突然变得忧郁起来,她说:“朱迪,你怕不怕寂寞?”
    朱迪摇摇头.
    刘琳说:“有时候夜晚一个人,关了灯,四周漆黑一片,感到自己是孤独的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去想,可以去依靠。家,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家,它不包括我,不属于我。爸爸,妈妈,并没有对我不好,没有,只是不喜欢我,我知道的,并不是一直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的。有时真想做一个患失忆症的人,或者摔一下,撞一下,醒来忘记了过去,没有过去,然后就可以重新开始一切。”
    朱迪紧紧抱住刘琳,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看着她脸上流出的泪水,心中激动不已,她仿佛感到,眼前的这个美女,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半化身。
    这时侯头顶的天空有大朵大朵的云匆匆飘过,象是赶着到神秘的远方聚会,它们矜持着自己的美丽,对下面的尘世不屑一顾。
    朱迪抱着刘琳仰面躺下,刘琳说:“我们现在是躺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棺木里,棺顶是透明的,我们可以看着外面的一切,但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静静地躺着,几千年几万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2  
HP: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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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04
3

    不久,朱迪妈妈离开了家,并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爸爸说,妈妈到国外享福去了.
    爸爸并没有带狐狸精回来,他说,要好好照顾朱迪,让她和别的孩子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爸爸自己却生病了,家里来了一大群亲戚朋友,他们围在爸爸的床边,有的人偷偷背转身子在抹眼泪.
    爸爸把朱迪叫到身旁,轻轻摸着她的头说:“朱迪,爸爸对不起你,既把你生得这么丑,以前又没有好好对你,现在,爸爸要走了,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朱迪说:“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到外国去把妈妈找回来.”
    爸爸说:“我不能陪你去找妈妈了,你长大以后自己去找她吧。朱迪,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从来都不哭,以后你要更坚强。你不会白白来这世上的,上天一定会恩赐给你最幸福的生活。”

    爸爸去世以后,朱迪被爷爷奶奶收养,两位老人年事已高,也无力对她有什么特别的照顾和管教,朱迪基本上处在一种野生野长的状态。衣食虽然无忧,书也一年一年向上读着,只是丑貌依然,并没有所谓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到了她十六岁那年的暑假,朱迪到刘琳家玩。
    那个夏天是酷热的。日光灼亮的午后,让人心里有些灰蒙蒙的烦闷。刘琳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一本杂志,风扇在旁边吱吱嘎嘎地来回摇动。电视里,一个女人在唱:如果我为你而死,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朱迪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窗,窗外的酷热让时间有种静止的停顿。街道在日光下白亮得渗人,象一具赤裸难看的身体,对面老房子前的几棵大树下,坐着发呆的老人,一阵热风吹过,混浊的气流翻滚搅动,树叶情迷意乱地摆动着,而后,又复于静止。
    朱迪扭过头问刘琳:“琳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难看呢?”
    刘琳把书放下,说:“每个人都有两个形象,一个是最初刚刚认识时眼睛所看到的,另一个是熟悉了以后心里面看到的。所以你的容貌只会刺激第一眼看到你的人,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可是第一眼的印象是决定性的。”
    “这个问题你从小到大问过我几万遍了,刚才是我能想出的最完美答案。”
    朱迪抱歉地笑了笑。
    刘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朱迪身边。此刻的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爸爸的宽大汗衫,下面只穿着短裤,可即使这样邋遢的打扮也仍然难以掩盖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纯美气质。
    她挽着朱迪,身子轻轻靠着她。她的身材已经发育玲珑,汗衫下一对赤裸的小乳鸽微微突起,有着优美曲线充满弹性的腰腿也紧紧压迫着朱地的肌肤。
    她说:“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丑,你有着我所缺乏的坚强与沉稳,你在我内心的那个形象比我自己的更让我喜欢。”
    朱迪说:“我有你说的那么好么?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我,就把我当你的男朋友吧。”
    “好啊,那你敢不敢吻我?”
    琳子笑着仰起下巴,微微闭起眼睛。
    朱迪俯下头去,仔细地端详着琳子,她娇嫩白皙的额头,清秀的眉目,她的俏鼻,她微红湿润的唇,她的美会让人起贪婪占有之心。
    虽然是闹着玩的,可在这一瞬间的静默之中,她们的心跳却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鼻翼微微颤动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好痒啊。”刘琳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推开朱迪,两人绕着沙发尖叫着互相追逐起来。
 
#3  
HP: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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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13
4

    对不起大家,本文是我老婆借我名写的,虽然她说是为了帮我推广宣传【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但是女人么,谁知道她们真正想的是什么呢。
    我趁她这两天出差,帮她续上一章搅搅乱,让她回来后再也写不下去,气死她,省得她再败坏我的名声。要知道本来我是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严肃纯文学作者,现在人家一看她这篇东西,不把我当成个幼稚媚俗的烂情作者了吗?看看她的书名,什么丑女啊,什么幸福生活啊,以为能吸引许多人,好在点击率上鄙视一下我。换我的话,可以起很多比这更能吸引人的,可爱的如(一只恐龙走过来),色情的如(丑女也淫荡)。对男人来说,有时丑女确实更能激起某种变态的情欲,或者,我们以为她们长得丑,就比较容易上手。
    我老婆本身长得并不丑,在我眼里她还一度曾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她为何要写丑女我不知道,也许她以前很丑,后来整过容才变美的,或者是因为每个女人其实在心里都认为自己还不够美,还太丑,就像男人总觉得自己还太穷一样。
    关于刘琳,她以前没提过,我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人。看我老婆文中描述的情形,似乎她们之间有点暧昧。刘琳我挺喜欢的,如果她真和我老婆有过暧昧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和她发生点暧昧呢?(对不起老婆,我只是随便想一下的。)
    写丑女的,网上已有许多,比如世界四大丑女图,中国八大最多丑女城市评比,银幕十大丑女组图,天津丑女张静的美丽人生,丑女才嫁美国人,风靡南美的电视剧(丑女贝蒂),新开拍的日剧(恋上丑女的眼睛),丑女模特,丑女的小窝,丑女变美女小游戏,丑女幽默笑话集,连载小说(丑女也疯狂)(丑女传)(丑女收容所),等等等等。
    现在的网络是个争相现丑的世界,丑女题材早已有许多人在炒作了,我老婆也想挤进去插一脚,她能写出什么?要么是以自怜博同情,要么就是虽丑但奋发向上终获成功的励志,要么是丑女好运连连心想事成好梦成真的白日梦式意淫。哈哈,让我把能写的都点出来,把她的路堵死,看看她还怎么写下去。
 
#4  
HP: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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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14
5

    在黄昏的时候,琳子骑着单车带朱迪一起在她们从小长大的那片街区闲荡。好像有一株玉兰树的香气,夹在落日柔和的光辉中,在微风飘荡的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隐隐袭来。一个美好的天气能够引来逝去的时光,那些熟悉的小巷和高低起伏的房屋,依然沉默地等待着她们。能记起曾在哪几个门洞里住着她们认识的或听说的一些人,曾在哪片区域互相追逐游戏,在哪个拐角不小心被打开的窗户撞疼了额角。
    她们经过一幢六层的老公房前,朱迪说:“琳子,你记得么,以前有个男孩子每天都在这等你,我们还偷偷躲在墙角看他哭呢。”
    “谁叫他那么早熟,其实他长得还挺帅的,要是现在,说不定我还真会喜欢他呢。”
    她们骑过了以前的小学,那个小泳池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新起的水泥高楼,它们摆着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自以为已经占据了这片领土。
    朱迪和琳子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但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黄昏中慢慢穿行过去了。


    对不起大家,打断一下,现在插一段我的广告。请放心,广告时间绝对比【雪碧我秀】更频繁更无耻。不过这种无耻也正是我们现在整个社会都急功近利的一种缩影,所以,没人看我的文章也很正常,如果(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是别人写的,也许我自己也可能因浮燥或以一种对跟自己无关事情的冷漠而忽视它。
    起先这篇文章所遭到的冷遇是我没有想到的,发表之初我正为能写出它而激动狂喜,但无人阅读无人评论的状况很快使我陷入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和否定,那些激动我的文字似乎在别人那里完全无法引起相同的化学反应。就连我身边的许多朋友里也没有一个说好的,虽然他们大多是从不看书的人,或者是一些叶公好龙式的文学爱好者,他们只会跟在权威后面叫好。以前我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判断,是的,可以说我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起码在写作上是如此;但是如果所有的阅读者都不喜欢它,也许这就真是我脑子出毛病了,就像许多优秀艺术家的某些作品,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能自喜自狂。从这个比方里你就能看出我是个特别自我特别狂妄的家伙,写作有时是需要这样的,不然我也写不出(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
    关于我老婆,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她的幼稚丑女小说坚持写下去。她说得不错,任何事只要你坚持,即使最初大家觉得是丑的无价值无意义的东西,最终也能在这种坚持里看到别样的风景。比如我秀节目的师洋,确实有好的地方秀出来了。还有天津丑女张静,她的经历中最有意思的部分是去做黄色声讯接听小姐的那段,她自己并不讳言并很骄傲(她曾经创下接听时间的最高记录,并成为众多声讯台的争抢对象。)在那个看不到面孔的世界里,丑女张静获得了她在现实世界里无法得到的性别价值。这里面还有一段也很有意思,她说自己曾爱上过一个声讯台的小老板,为他做了三个月,只拿了七十块钱,情人节她还卖血买了巧克力和玫瑰花送给他,他把巧克力收下了,教她玫瑰花拿回去。(我甚至可以想像出那个极品卑鄙无耻的男人当时看着张静的眼神,对这个他能轻易利用的赚钱工具,对着她充满渴望的眼睛,对着她那张因激动而更加变形的丑脸,他的眼神里有冷漠和厌恶,有怜悯和羞愧,甚至可能有一点真正的爱。)
    相对现实生活的精彩丰富,头脑所能想到的是非常贫乏和单薄的。在我的小说(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描述都是真实的发生,包括那本书里的那把刀片,包括那只猫,包括许多不可思议的巧合,我不是在构思想像,我只是在作一个忠实的记录者。有人说我写的缺乏发挥,有人以为没写完,还有下半部的展开和结局,不是的,我不愿有任何多余的添加,因为我对真实生活无比崇拜,如果能够认真地看清它的一点点真面目,并把它如实地反映出来,已经要付出最大的真诚和努力,哪有胆量和心力去添加虚构的东西呢。
    现在回到我老婆的丑女小说,她所想写的就是我所谓的浮浅庸俗幼稚的情感,但这里面也有东西可挖掘。对人与人之间纯粹美好关系的渴望与想像,也许源于我们幼年时对所来到的这个世界的最初幻想,现在我们都大致知道它是什么样了,但是还有很多人和我老婆一样,一面在现实生活中和所有人钩心斗角,一面还保存着这个最初的幻想,这些人里也包括我。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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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16
6
    开学了,朱迪和琳子一起去新的学校报到。
    她们考入的是位于郊县的一所财务职业中专,在通往学校的唯一一路公交大巴士上,挤满了和她们一样的新生以及一些拎着大包小包陪同护送的家长。朱迪和琳子坐在车厢后排,朱迪戴了一副大墨镜,把头缩进宽大的浅绿色遮阳帽里,眼望车窗外,尽量不去引起别人的注意。
    通往学校的路程是漫长的,窗外连绵不断的是几乎从未亲眼见过的大片田野和农庄,尘土飞扬的道路两边,高大的白桦树疯狂地摇摆着它们的枝叶闪回无数日光的斑点在窗玻璃上跳跃。车厢里的人兴奋地互相大声说着话,几个轻浮的男孩尖叫着唱起歌来。
    对朱迪来说,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最初的日子是最难熬过的。因为她的丑脸总是会让初见的人惊讶地瞪目看过来,然后爆笑着扭过头去跑开,再四处兴奋地传言和议论。
    她透过墨镜悄悄环视了一下车厢里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感受着他们快乐的情绪,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习惯并忘记的,不会再对她的丑脸大惊小怪了。只要低着头过了最初的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坐在身旁的刘琳,正被两个不相识的大人围着,热情地对她问这问那的,远处几个高大的男生也探进头来插话,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琳子瞄着。
    对琳子来说,一切正相反。一个新的环境意味着她的美貌将又被重新刷新一遍,她将再次享受更多的仰慕和亲睐。


    我觉得我老婆写到这里好像有点意思了。不过很明显,她是一个比我更业余的写作者。对于我自己的写作水平,我还是有清醒的认识——我仅仅只是一个文学爱好者而已。
    我看过的书很少,写的更少。这主要是因为我既缺乏自信又缺乏热情。这世上好的文章已经多到耗尽一生也看不完了,与其献丑,不如静下心来去看。
    为何要写关于玉女???也许只是因为我想通过写作来抵挡时间的脚步——我想要记住发生过的一切,虽然这终究仍是徒劳。如果过去终将被遗忘,那么发生过的事情是不是等于没有发生呢?时间的‘空’性,永远使人找不到自我存在的所依。
    关于这篇文章的主题,也就是所谓文字背后的东西,其实是应该由看的人说的,我一向不愿写简介什么的,如果我能用简单的几句话把它说清,也就不用写那么长一篇小说了。况且,这篇小说应该比我这个作者更有智慧。不过在这里我还是愿意以一个读者的身份说上几句,望能抛砖引玉。我想它的第一主题是关于爱情的,也许更多人关心第二个,就是关于红婷家里发生的事。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所知道的也并不比你们多。仅凭所知道的有限的这一些,我的观点和判断在小说里已经表明了。而且我们大家也都觉得还是不讨论它比较好。
    我想从另一件事说起。我以前的一个好朋友,听说最近在学西藏密宗,听说他们也有一大帮人一起学。他家里很反对,因为不但要参加很多活动,还要出许多钱供养师父。刚开始时我还挺有兴趣地向他打听学佛的经过,后来听他说着说着,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大对头,就想劝劝他提醒他小心一点不要上当受骗。我本来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好心,谁知这下犯了大忌,他言词激烈地指责我,说我在污蔑诽谤佛,数十年的朋友,就这样现在他已经不和我说话了。就连我叫他看看我的小说,他说:一听书名就有违佛法,肯定是破书。在他眼里,我已经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将来地狱的种子了。
    他的情形和红婷他们已经有些类似,一方面是受害者,一方面又把自己封闭起来敌视外界。真的很可怕。当然,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凡人,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我宁愿做将来地狱的种子,也不想变成他现在这样。

    下面我推荐契可夫写少女的一篇短文给没看过的朋友(请不要责怪我的行文方法,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人在看我写的东西,所以仅仅只当在写给自己看,调节一下心情),请耐心看一下:
 
#6  
HP:8791
注册日期:2006-08-27
状态:离线
2006-10-23 23:17
戏后

    在剧场看完『尤金?奥涅金』的演出,娜塔亚和妈妈一起回到家中。走进自己的房间,她飞快地脱去外衣,披散下头发,然后,就像塔吉娅娜一样,只穿着衬裙和白色的紧身胸衣,坐到桌前写信。
    “我爱你,”她写到,“但你却不爱我,你却不爱我!”
    写下这些,她笑了出来。
    她才只有十六岁,还从来没爱过任何人呢。她知道乔尼(一个军官)和格雷德耶夫(一个大学生)都对她怀有爱慕之心,但是现在,看完了演出之后,她却想要自己怀疑他们的爱情——不被人爱,愁苦可怜――这是一个多么有吸引力的想法!在A爱上B而B却对A毫无兴趣的故事里,有一些东西是多么美丽,动人而浪漫啊!当塔吉娅娜正醉心于她自己强烈的爱时,奥涅金却丝毫也没有被爱攫住。假如他们相爱并且快乐,他们看起来该会多么乏味。
    “不要再对我说你爱我了,因为我不相信你。”娜塔亚接着写下去,脑子里想着乔尼,那个军官,“你是那么有才华有教养,那么庄重,你是一个出众的男人——也许会有令人目眩的前程——相反,我却是一个愚笨的女孩,一个平庸的小人物。就如你清清楚楚看到的,我对你只会是一个累赘。是的,你喜欢我,我知道这点,你认为你已经找到了你理想中的女人,但这完全是一个错误。在激动过后你肯定会想,为什么你偏偏要遇上像我这么一个女孩,只是你善良的本性阻止你,不愿承认这一点罢了。”
    娜塔亚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禁不住泪如泉涌。
    “我不能抛下我的妈妈和弟弟,”她接着写到,“否则我情愿戴上面纱,悄悄离开,投身到大海里,那么你就可以自由地去爱别人了。噢,如果我死了该有多好啊!”
    泪水模糊了娜塔亚写下的文字,书桌,地板,天花板都闪着雨后彩虹般五彩缤纷的光,仿佛她正透过菱镜在观望。信写不下去了,她仰靠在扶手椅中,开始想念乔尼。
    噢,上帝,他是多么吸引人多么有魅力的男人啊,娜塔亚记起乔尼常有的那种动人表情——恳求,内疚,温柔。
    每当有人找他讨论音乐,他都要努力控制他的声音,在把冷淡和傲慢作为有修养和举止得体的社交圈子里,人必须隐藏起他的激情。掩盖激情,他做了,但并不成功。他对音乐的狂热几乎尽人皆知。那些关于音乐的无休止的争论,那些无知的人无礼的论断???他们使他激动,焦躁;他们使他惊讶,羞怯,缄默。他弹钢琴和专业的钢琴家不相上下,如果不在军队服务,他也许已是一个著名的音乐家。
    娜塔亚的眼泪干了。她又记起乔尼向她表白爱情的一幕:在一个交响音乐会上,他们顺着衣帽间走下楼梯,干冷的风从四面吹来。
    “我很高兴至少你曾见过我的同学格雷德亚夫,”她又接着写信,“他非常伶俐,你肯定是喜欢他的。昨天他过来看我,一直呆到凌晨两点。我们都很快活,我非常遗憾你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他谈了许多不同凡响的见解。”
    娜塔亚把手放在桌子上,头斜靠着手臂,头发垂下来盖住了信纸。她想起格雷德亚夫也是爱她的,和乔尼同样有权力得到她的一封信。实际上,给格雷德亚夫写信,是不是更好?油然而生的快意在她胸中翻滚滋长。开始这快意只有一点,象一只小皮球在滚动,接下来越滚越大,最后就如彭湃的巨浪。此刻,乔尼和格雷德亚夫都被娜塔亚抛到了脑后,她的思绪被她那不断滋长的隐隐快意搞得纷乱模糊。快乐的感觉从胸中漫延到四肢,她觉得似乎有一阵清凉的微风徐徐拂过她的头顶,扬起她的头发。她轻轻地笑了起来,肩膀随之轻轻抖动,书桌和灯罩也微微地有些颤动,泪珠落下来,洒在信纸上。她没办法停止笑,于是赶紧去想一些可笑的事情来证明她的笑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多么好玩的狮子狗啊!”她想着,人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那条狮子狗是多么可笑啊!”
    她想起了昨天午茶后,格雷德亚夫和马克西蒙——那只家养的狮子狗——在一起玩耍的情景,他还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狮子狗跑了耗几里去抓一只乌鸦,最后乌鸦转过身叫道:“喂,你真是只可怜的小狗。”狮子狗一下变得不知所措——它实在不知道它是在追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它后退了,非常窘困,然后开始咆哮。
    “不,我还是情愿爱格雷德亚夫。”娜塔亚决定。信被撕成了碎片。
    她开始想那个学生,想他的爱,想自己的爱,结果她的头有些晕眩。所有的事情一起涌到她的脑海里:妈妈,街道,铅笔,钢琴。她愉快地想着,发现一切都很好。这仅仅只是开始,快乐在她耳边低语,一长串的事情都会更好。不久春天就会来了,然后是夏天,她和妈妈将一起去哥比基,乔尼会从部队回来,和她一起在花园漫步,一起跳舞。格雷德亚夫也会来,他们会在一起玩球,溜冰,他还会讲一些滑稽,出人意料的话。花园,夜色,闪亮的天,星星?????她激动地想像着。她又一次笑起来,笑得全身颤动。她似乎闻到屋子里有苦艾的气味,似乎听到窗外风掠过树丛的沙沙声。
    她站起来,坐到床上,她心中无比的快乐几乎要把她压垮了,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她凝视着床头挂着的耶稣像。
    “噢,上帝,这一切是多么美好呀!”她叫道。
 
#7  
HP:8791
注册日期:2006-08-27
状态:离线
2006-10-23 23:18
7
??是啊,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
??最好的阅读体验是需要机缘的。时间,心情,心态,好的文字和一个好的读者。
??我真正成熟的阅读是从杜拉斯的『情人』开始的(这要感谢王小波的推荐)。在『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结尾,我不自觉地模仿了一段杜拉斯的叙述语气。
??最初看(情人)时,进入很困难,看一点就看不下去,看一点就扔在一边了。作为一个男人,很难对一个女人那么细致地反复描述自己的衣着打扮有耐心。而如果用大多数人的阅读方式——跳着看,或只看一下开头和结尾,更是完全不知所云。(还有一种读者,对一本书的前言和简介或推荐评论的文章,比对书本身更有兴趣阅读。)
??不过我这人个性中对那些好的东西有一股偏执的狂热,既然王小波把它说得那么好,我就忍不住一定要看进去。
??终于,在一个通宵工作之后身心疲惫的黎明,我又拿起了(情人)。
??头脑中一片空白,文字只是像河一样静静地流过眼睛和心,忽然一下,我进入了杜拉斯的世界。
??这种感受,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甚至从未能想像到的,美的有如幻觉。
??要评论和介绍这本书,需要很长篇幅。在这里,我只想说明一点——真正好的文章,是需要放弃我们自己的头脑去阅读的。或者说是一种强迫式的阅读,它需要我们放弃以往的阅读经验,放弃概念化的联想思维,需要我们完全彻底地对它认同。只有在这样之后,你才能看到作者所看到的那个世界,那是一个比我们自己所能看到的更深远更丰富更美的世界。
??还有一次奇特的阅读体验来自(伊豆的舞女),这是川端康成19岁时写的小说。
??一个秋天宁静的夜晚,我独坐在书房的窗前,一万多字的小说在均衡的阅读速度中安安静静地一气看完,阅读的过程中好像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心静如一泓清澈的池水。但是当我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站起身来打开窗户,一阵凉风拂面,忽然之间,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一股悲凉的情绪从胸底涌起,一下冲到头部,眼泪夺眶而出。
??过后我想了一下,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这篇小说的写法引起的。它那种细密如织的结构,每一点点的感伤,在你还未察觉之时就已经被带向下一个细节。但是这许许多多的一点点感伤,累积在了心底,当看完全文放下书之后,一个空隙出现,它们就合聚在一起冲了上来。
??我想,19岁的川端康成完全是以一种自然的写作方式完成这篇小说的,根本没有刻意的构思和雕琢。那种从他性格本身流露出来的善和柔弱的美感,是自然本能的流露。
??相反,(洛丽塔)的写作,许多带动情绪情感的地方都是纳博科夫特意精心安排的。我觉得他更应该被称为诗人而不是小说家。我这样说丝毫没有贬低他的意思,他是我非常崇拜的作家之一。在阅读洛丽塔的过程中,我经常要被迫停下来做几次深呼吸,来缓解它在我胸中所造成的强烈冲击。
??纳博科夫对我们的情绪变化有着非凡的了解,在亨伯特第一次看见洛丽塔之前,有一大段平乏沉闷的叙述,这都是作者刻意安排的,只有紧跟着看下去,才能和亨伯特一样感觉到初见洛丽塔震撼。如果跳过前面这一大段,单看后面对洛丽塔的描述,感觉就完全不能和前者相比。
??我喜欢的还有脂批的红楼,看过它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红颜知己。两个人的声音完美地结合在一本书里,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唱。
??还有西厢记——一座精美绝伦的苏州园林,灵秀之气从一行行文字中浮出,宛如天成。
??还有博尔赫斯的短篇(南方)和(乌里尔卡),那是可以象唐诗一样背诵的精品;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写出了我们头脑所能到达的最美的过去时光。
??还有福楼拜,还有乔伊斯,还有许许多多我还未能朝拜的大师。
??我的阅读经历其实是非常大众化的,没有丝毫可以向人夸耀之处。也许只是比一些和我一样的文学爱好者更敏感更狂热一点而已。
??这个世上还有许多美到极致的东西,是我们这些天资愚笨精力有限的俗人所不能享受的。
??想起林徽茵在观摩中国古建筑时的感慨——美到令人心痛。
??这样的审美体验,又是多少人能够拥有的呢。
??
??我把卡夫卡留到最后。他是世上最伟大的作家,独一无二的伟大,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其它优秀的作家只是在某一方面某一个点上进入我们的头脑,那么卡夫卡进入的则是我们头脑的全部,是我们头脑潜意识的最深处,是自我和外部世界之间根本永恒的问题所在。
??他对写作的探索之路,是这世上后来的每一个想要拿起笔来认真写小说的人都必须要走上的路。
??而作为一个读者,读他的小说你根本不需要去了解什么年代历史文化背景,甚至不需要有什么丰富的学识和文学素养,只要你是生活在我们这个现代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可以仅凭个人的生活经验就能够与它沟通。
??米兰?昆德拉曾经评价过卡夫卡,但是我觉得他还是低估了他,和卡夫卡相比,米兰?昆德拉写的小说都不能被称之为小说。
??卡夫卡在中国也有个“徒弟”,就是残雪。她的文字在制造梦境的感觉上确实有了卡夫卡的影子,但在整体上她却连一个好的卡夫卡的读者都算不上——看过她写的那本关于卡夫卡评论的书就知道了,
??卡夫卡的深涩荒诞完全是出于写作本身的需要,是在寻找一种逻辑和意象都非常精确清晰非常完美的表达方式;而残雪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在癔语。她更像一个偷学了一招半式就被师父赶出门的假徒弟。不过她能学到这一招半式也已经很厉害了,是要有天赋的,是许多卡夫卡的崇拜者都望尘莫及的(当然也包括我)。而且她也靠这手立足于江湖,还骗了许多外国人。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知道卡夫卡多厉害了。
??单从阅读的角度来说,卡夫卡小说的美学也是独特和无与伦比的。在这世上被广泛宣扬到烂熟和恶心的所谓的“美”,在他的小说里毫无踪影。(在被他自己删除的一些短篇里,可以看到他也曾经尝试过具有古典美学气息的文笔。)他的美学观念是绝对现代的,存在于每一个现代人的个人生活之中,是我们潜意识里感觉到的美。
??要完全领悟卡夫卡几乎是无人能做到的。他不像别的优秀作家只陪伴我们一时,他可以陪伴我们一生。甚至可以说,如果我们这个现代社会将延续无数个世纪,那卡夫卡的小说都将是这无数世纪里每个现代人的心灵写照。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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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18
喜欢看我的文字的朋友你们好。对不起大家,关于丑女的话题不能继续了。
    我其实是个想像力较平乏的人,一定要勉强自己去编一个故事,真的很难。胡乱去写,还不如放弃,去耐心等待能真正激起自己全心投入的下一步小说的到来。所以,请我老婆也离开这里吧。
    本来,写这篇小说的主要目的也是想引起别人来关注另一篇小说(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但是现在我想通了——如果(关于玉女道士小和尚的爱情)真是一篇好的小说,就不会也不应这样轻易被埋没掉,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得到它所应有的评价;而作为作者的我,其实已没必要再为它说什么了,一切想说的都在这篇小说里,它能告诉你们的应该比我更多。
    其实写完它之后我已经有种心力耗尽的疲乏,也是想放下笔什么都不想,让心灵喘息休息一阵。
    现在我每天晚上做的事情是阅读卡夫卡的小说(城堡)。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我对它的感情就像对自己心爱的恋人。既然这么喜欢就不能只放在嘴里说说,也要向对自己心爱的人一样,光甜言蜜语是不行的,她总要你付出一些实际的东西。所以我决定从头到底完整地把它抄一遍,并细心解读。
    所以,不想看下去的朋友可以说再见了。想看的就跟着我慢慢走下去吧,谢谢你们的耐心。(当然,这还要看版主是否允许我的把写的东西发上来。)
    我这样做是有充分理由的。一部好电影或小说的完成也许需要几年的时间,而我们只用几个小时就想能完全理解完全感受,是不可能的。所以耐心仔细认真地反复去看,你享受到的一定是那些匆匆而过的人不能享受的。这个道理也适用于我们如何对自己的生命。
第一章
原文1
    “K抵达的时候,夜已深了。村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城堡山笼罩雾霭和夜色中毫无踪影,也没有一丝灯光显示出巨大城堡的存在。K久久站立在由大路通向村子的木桥上,仰视着似乎虚无飘渺的空间。”
解读1
    K出场时的形象看上去是个挺深沉颇有想法和心机的人,“久久站立”和“仰视”,暗示了这点。城堡的形象是“巨大”和“似乎虚无缥缈”。
    二者的关系引起我的联想和猜测:(林海雪原)中的杨智荣要进威虎山?武侠小说里的独行侠要闯山头?(把K换成类如叶开,就更象一部武侠小说的开头了)
    无论如何,k和城堡的关系里已经被暗示存在着某种我们不知原因的对立,而他们的力量对比也显而易见。
    另外,这段文字对场景和人物地理位置的交代简洁清皙明确,可见大师不凡的文笔。

原文2
    “之后,他去找住处。客栈里的人还没有睡,店主对晚来的客人深感意外和困惑,虽然没有空房,但他还是愿意让K睡在店堂里草垫子上。K同意了。有几个庄稼人还坐在那儿喝啤酒,但K不想和任何人交谈,自己到顶楼上拿来草垫子,在火炉旁边躺下。这里挺暖和,那些庄稼人不言不语;他用疲惫的眼光还打量了他们一会,然后就睡
着了。
    可是,没多久他便被人叫醒了。一个年轻人,穿着像城里人,长着一张演员似的脸,细眼睛,浓眉毛,正和店主一起站在他身边。那些庄稼人还在那里,有几个把椅子转过来,以便看得清楚听得清楚一些。那个年轻人因为叫醒K而彬彬有礼地表示歉意,他自称是城堡总管的儿子,接着说:“本村隶属城堡,在此地居住或过夜就等于在城堡里居住或过夜。未经伯爵准许,谁也不得在此居住或过夜。可是您并没有获得伯爵的批准,至少您并未出示这样的证明。”

解读2
    有人找麻烦来了。一个一心想做城里人的乡下人,一个没什么权势却又处处想显示自己有权势的人,有K这样的孤身外乡人来到,对他来说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这样的人我们身边也有)。对他容貌的描述表明他像个小丑,彬彬有礼的一番话是在言行上模仿“城里人”。关键的一点——他是如何来的?作者没有交代。看上去他也许可能只是和其它庄稼人一样晚上来这喝酒正好看到了K,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是客栈老板特意去通知他的。
这个客栈老板很圆滑,既不想得罪K,又怕担责任。他先收留K,再请来城堡主管的儿子质询K,真是个善于推卸责任和善于拍马屁的高手。
    作者和K都没有揭穿这点,但是紧接着的后文有一句话(“一定要有许可证,”年轻人答道,然后伸出胳膊指了指店主和客人问:“难道就可以不要许可证吗?”语气里含有对K的强烈讥讽。)
    从这点来看,店主应该是事先就知道要有许可证才能让K留下的。当然也还有别的解释,比如说许可证之说只是城堡主管儿子故意找碴的一个借口,店主和其它庄稼人事先并不知道或没有意识到这点。不过我觉得依我的方法去理解店主这人,也许更能贴近卡夫卡塑造人物的本意。后面几段关于店主个性的描述,也可印证我的猜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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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19
原文3
??K起身半坐半躺,用手理理头发,抬头看着他们,说道:“我走错路闯进哪个村子了?这儿有一座城堡吗?”
??“当然,”年轻人慢吞吞地说,这时店堂里有人不以为然地对K摇着头,“是西西伯爵老爷的城堡。”
??“在这儿过夜一定要有许可证吗?”K问道,像是想要肯定自己刚才听到的通知也许是做梦。
??“一定要有许可证,”年轻人答道,然后伸出胳膊指了指店主和客人问:“难道就可以不要许可证吗?”语气里含有对K的强烈讥讽。
??“那么,我就得去弄一张来啰,”K打者哈欠说,一边推开身上的毯子,像是想要起来的样子。
??“向谁去申请呀?”年轻人问。
??“向伯爵老爷呀,”K说,“只能这样做啦。”
??“现在深更半夜去向伯爵老爷申请许可证?”年轻人喊道,倒退了一步。
??“这样做不行吗?”K冷静地问道,“那您干吗把我叫醒?”
??这一来年轻人火了,“流氓习气!”他嚷道,“我要求您尊重伯爵的官府!我叫醒您,是通知您必须立即离开伯爵的领地。”
??“别再做戏啦,”K说得非常轻,躺下盖上毯子,“您有点过分啦,年轻人,明天我还会提到您这种态度的。只要我需要证人,店主和那儿的几位先生都可以替我作证。不过,还是让我来告诉您吧,我是伯爵请来的土地测量员。我的助手明天带着仪器乘马车来。我不想放过在雪地里步行的机会,可惜迷了好几次路,所以才来得那么晚。在领教您的教训之前,我自己就知道现在去城堡报道已经太迟了,因此我只好在这儿将就住一宵。可是您——说得婉转一些——却不客气地把我吵醒了。我的话完了。先生们,晚安。”说罢,K向火炉转过身去。“土地测量员?”他听到背后有人犹豫不决地问,接着便是一片沉寂。但是那个年轻人一会儿就恢复了自信,把嗓门压低,表示顾及K在睡觉,不过声音还是高到能让他听清楚,他对店主说:“我要打电话去问?”什么,这个乡下小客栈还有电话?真是一应俱全。个别的事情使K感到意外,不过总的来说并不出他所料。电话机几乎就在他的头顶上,刚才他昏昏欲睡,没有看到。现在年轻人要打电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惊动正在睡觉的K,问题仅仅是K是否让他打电话;K决定让他打。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装睡也就没有意思了,于是他翻过身来仰卧着。他看见那几个庄稼人战战兢兢地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来了一位土地测量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厨房门打开了,女店主站在门口,她那庞大的身躯把整个门洞都堵住了。店主踮着脚向她走去,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电话中的对话开始了。城堡总管已经就寝,不过一位副总管——几位副总管之一——弗利茨先生还在那儿。自称施瓦采的年轻人向他报告发现了K,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衣衫不整,正安静地睡在一个草垫子上,用一个小小的旅行背包当枕头,手边放着一根多节的手杖。他自然对此人产生怀疑,由于店主的疏忽,他,施瓦采,显然就有责任来查究此事。他叫醒了这个人,盘问了他,并忠于职守地警告他要把他驱逐出伯爵的领地,可是K对此却不以为然,最后情况表明,也许他有道理,因为他声称自己是伯爵老爷聘请的土地测量员。当然,核实这种说法至少是例行公事,因此施瓦采请求弗利茨先生问一问中央办公厅,是否真有这么一个土地测量员要来,并将查询结果立即用电话告知。
??之后,屋子里静悄悄的,弗利茨在那边查询,人们在这边等候回音。K仍像刚才一样,甚至没有翻一下身,似乎满不在乎,只是张大眼睛在发楞。施瓦采的报告混合着恶意和审慎,使K对城堡中甚至像施瓦采这种小人物也轻而易举地掌握的某种外交修养有所了解。而且他们那儿勤于职守,中央办公厅有人值夜班。显然很快就来了回音,因为弗利茨已经打电话来了。不过他的答复似乎非常简短,因为施瓦采马上气呼呼地扔下听筒。“我早就说过!”他叫道,“什么土地测量员!连个影子都没有。一个卑鄙的.撒谎的流浪汉,说不定还更糟。”有片刻之久,k以为所有人——施瓦采.庄稼人.店主和女店主——都会向他扑来。为了至少能躲过第一次冲击,他完全钻到被窝里去了。这时电话铃又响。在K听来,铃声似乎特别响亮。他慢慢地又伸出头来。虽然这次电话不大可能又涉及到K,但是所有人都停顿下来,施瓦采又拿起听筒。对方说了一大通以后,他低声说:“是弄错了吗?我真为难。主任亲自打了电话?真稀奇,真稀奇。现在我该如何向土地测量员先生解释呢?”
??K竖起耳朵听。如此说来,城堡已经任命他为土地测量员了。一方面这对他并不利,因为事实表明,城堡里的人已经掌握有关他的一切必要情况,权衡了力量对比,欣然开始这场斗争。可是另一方面对他也有利,因为按照他的看法,这表明他们低估了他,他将会有更多的自由,超过他一开始所能希望的。如果他们以为用承认他的土地测量员身份这种确实棋高一着的做法就能永远使他诚惶诚恐,那他们就错了;这使他感到一点不寒而栗,仅此而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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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20
解读3
??1我相信,卡夫卡一定很喜欢站在大街上围观路人吵架(一笑)。现实生活中这种有爆发性戏剧性的场面,一定使他很兴奋。只是他比我们更具观察力,他写这类吵架场面一向是一绝。
??在这场争吵中,施瓦采显然不是K的对手。相比他小丑般夸张的演技,K更沉着,狡猾。
??他们两个都在争夺周围人的支持。施瓦采的拉拢话会被周围人以为是在指出他们疏忽职守——伸出胳膊指了指店主和客人问:“难道就可以不要许可证吗?”;而K——“您有点过分了,年轻人,明天我还会提到您这种态度的。只要我需要证人,店主和那儿的几位先生都可以替我作证。不过,还是让我来告诉您吧,我是伯爵请来的土地测量员。”K说的话,一方面是在抬举店主和其它围观者,一方面是在警告他们看清楚他的份量,不要站错队伍去附和对方。K比施瓦采高明得多。
??2女店主第一次出场,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带过,但(庞大的身躯)和(店主踮着脚向她走去,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点已经暗示了她的份量。
??3K觉得施瓦采的报告混合着恶意和审慎:
??恶意——“衣衫不整”,“自然。。。产生怀疑”,“不以为然”*#*
??审慎——“正安静地睡在一个草垫子上。。。”,“也许他有道理”.
??4此处原文最后一段,是文眼。一个巨大的空点出现了——K和城堡之间的斗争关系被明确点出,但却没有交代任何理由和目的,也没有任何暗示指引读者去猜测。卡夫卡从细致入微的具像写实一下子来到了抽象理念的思辨高空。K象征什么?城堡又象征什么?他们之间的斗争关系又象征什么?
??各种答案都是后世的许多学者思想家小说家加上去的,卡夫卡只是提出了问题。我听到他说:如果我可以用像他们一样简单明确的话语回答这些问题,我也就没必要写小说了。
??5从全文中还可以看出,K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他城府很深,善于伪装自己,善于斗争并喜欢斗争。
??据说卡夫卡最初写作这本书时用的是第一人称,后来才改成了K。我想促成这个改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打破读者对小说主人公过度的认同感。
??因为全书是围绕K叙述的,我们阅读时难免会把自己等同替代K,而这样我们看问题的出发点就偏向了K。(人人都是先为自己考虑的,并且人人都认为自己是弱者是好人。)
??先去掉这种以我为主以我为善的分别心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看清楚K,看清楚我们自己。
??原文4
??K挥了挥手叫正怯生生地向他走来的施瓦采走开;大家敦促他搬到店主的房间去住,他也拒绝了,只是从店主手里接受一杯安眠酒,从老板娘手里接过一只脸盆.一块肥皂和一条毛巾。他甚至不用提出让大家离开店堂的要求,因为所有的人都转过脸去,争先恐后地跑出去了,生怕他第二天还能认出他们来。灯熄了,他终于得到安宁。他酣睡到第二天早晨,连老鼠在他身边一溜烟地跑过一两次也没有把他吵醒。
??早餐后——店主告诉他,早餐以及他的全部食宿费都由城堡支付——他本想马上进村,但店主——想到其昨天的表现,K到目前为止只限于跟他说最必要的话——含着默默的请求老是围着他转,他对店主产生了恻隐之心,便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一会儿。
??“我还不认识伯爵,”K说,“据说他对活干的好的付给优厚的报酬,是不是?像我这样远离孩子老婆的人,都想挣些钱带回家去。“
??“先生不必为这担心,没有人抱怨工钱挣得少的。”
??“唔,”K说,“我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就是对伯爵也会说出我的意见,不过和和气气地同老爷们把事情解决,当然就更好了。”
??店主面对着K坐在窗台边上,不敢坐到比较舒服的地方,他那对棕色的大眼睛流露出焦虑的神色,始终盯着K。起先他挤到K的身边,而现在似乎又巴不得跑开。他是害怕K向他打听伯爵的情况?他是害怕他认为是“老爷”的K不可靠?K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看了看钟,说:“我的助手快要到了,你能给他们在这儿安排住处吗?”
??“当然,先生,”他说,“不过他们难道不跟你一起住在城堡里吗?”
??难道他这么乐意放走客人,特别是K,一定要把他送进城堡去?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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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3 23:21
?“这还没有定下来,”K说,“我得先了解人家要我干什么工作。如果比方说要我在这儿山下工作,那么住在这儿下面也就更好一些。我也怕山上城堡里的生活不合我心意。我总愿意自由自在。”
??“你不了解城堡,”店主低声说。
??“当然,”K说,“不应当过早下判断。目前我所知道的城堡情况仅仅是他们那儿懂得怎样挑选合适的土地测量员。也许那儿还有别的长处吧。”他站起来想摆脱正心神不定地咬着嘴唇的店主。要得到此人的信任并非易事。
??K走出去时,墙上又一副放在深色镜框里的黑不溜秋的人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他的铺位上睡觉时就已经看到了,但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是什么,以为木框里的原画已被取走,只看得见一块黑色底板。现在可以看清楚,这确实是一副画像,是一个年约半百的男人的半身像。他的头低垂到胸前,低的连眼睛也几乎看不见,又高又大的前额和大鹰钩鼻子似乎重得使头抬不起来。由于脑袋的姿势,他脸上的大胡子被下巴压住了,再往下去才又分散开来,左手张开放在浓密的头发里,但是无法再把脑袋撑起来。“这是谁?”K问。“是伯爵吗?”K站在画像前,根本不回头看店主。“不,”店主说,“他是城堡总管。”“城堡有一个漂亮的总管,真的,”K说,“可惜他生了一个那么没有教养的儿子。”“不,”店主说,他把K拉近一点,悄悄地对他说:“施瓦采昨天言过其实,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副总管,而且还是职位最低的一个。”此刻K觉得店主像个孩子。“这小子!”K笑道。但店主没有跟着笑,而是说:“他父亲势力也不小呢。”“滚开,”K说,“你认为谁都是有权有势的。我是不是也有权有势?”“不,”他胆怯而又认真地说,“我并不认为你有权有势。”“你的眼力还真不错,”K说,“私下里说,我确实不是有势力的人,因此我尊重有势力的人或许并不亚于你,只是我没有你那么老实,不大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说罢,K在店主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想安慰安慰他,让自己表现得更友善些。这时店主果真微微一笑。他其实还很年轻,娇嫩的脸蛋几乎没有胡子。他怎么会娶一个块头大.年纪大的老婆呢?从旁边一个窥视孔里能看到她正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干活。不过K现在不想再追问他了,不想把终究引出的微笑吓跑,因此就仅仅再向他示意,叫他把门打开,接着就走出屋去迎接冬天明朗的早晨。
??
??解读4
??1K和施瓦采的斗争以漂亮的完胜结束,但接下来和店主的较量却丝毫未占到便宜。他们彼此互相揣摩试探,都是老江湖了。看上去K站在优势的一面,但店主在谨慎的媚态中却始终保持着一股针锋相对的韧劲。想到在卡夫卡旅游日记里的一段话——“艾培先生,来自布朗施威格的私人学校负责人。这是个比我强的人。说话注意节制,必要时会火一般热烈,是一种深思熟虑的.带音乐性的.从内在到表面都捉摸不定的说话方式。柔和的脸庞,柔和的.但有布满两鬓和下巴的胡子。矜持的步履。他第一次与我同桌,我坐在他斜对面。一群静静地咀嚼着的人。他不时与别人搭讪几句。如果对方报之以沉默,那么他也就沉默了。如果别处有谁说上一句话,他便静静听着,然后自言自语地轻轻插上几句,就好像人家是在对他讲似的,边说边看着自己手里正在剥着皮的番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只有那些感到受了侮辱并对此置之不理的人,比如我。”
??我想这里卡夫卡所说的“强”指的是人格和个性力量上的“强”,是我们与陌生人最初接触时感觉到的一种内在性格力量对比上的衡量。在这里,我感觉店主的“强”,丝毫也不弱与K。
??2从局部节奏上说,相比小说前面3个部分的紧凑,这个部分给人感觉有些分散和故意地被拖慢了。我想这是作者在对小说行进的整体节奏做出的一种调整,也是在依靠零散的细节增加真实感,让我们重新回到具像写实的境地之中。
??我特别喜欢的两个细节——“连老鼠在他身边一溜烟地跑过一两次也没有把他吵醒”;“K走出去时,墙上有一副放在深色镜框里的黑不溜秋的人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他的铺位上睡觉时就已看到,但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是什么,以为木框里的原画已被取走,只看得见一块黑色底板。”
??这种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带过之处,却特别能够加强真实感,这是卡夫卡小说的特点之一。
??3在这段部分的文字中作者加入了一些幽默的色调。例如对那副画像的具体描绘(一副让人发笑的肖像),还有其它几处:
??所有的人都转过脸去,争先恐后跑出去了,生怕他第二天还能认出他们来。
??但店主。。。含着默默的请求老是围着他转。
??“不,”他胆怯而又认真地说,“我并不认为你有权有势。”
??4我觉得这段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K说,“私下里说,我确实不是有势力的人,因此我尊重有势力的人或许并不亚于你”
??这句话带出了这部小说的主题之一——我们(普通的社会人)对待“势力”的态度是怎样的?
??我觉得所有人都该冷静深刻地观察反省一下自己内心,不要“不大愿意承认这一点
 
#12  
布卡爱加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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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08:17
妹妹咱们两又要开始辛苦了 
#13  
飞飞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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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09:34
 
#14  
布卡爱加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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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09:52
还要楼上的也开始辛苦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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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10:06
这个故事真长阿
呵呵 
#16  
灌水队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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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10:09
顶!!! 
#17  
泉水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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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10:15
顶上去,开始写的是丑女,怎么后来变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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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4 12:31
啥东西啊,怎么看不明白了呢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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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5 00:30
支持一下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