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花板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有节奏的撞击着肖兵的神经,让他极其不情愿的从梦中醒来,多希望每天清晨是被从窗外透来的第一缕阳光唤醒,不然,就是被树梢的小鸟的清清脆鸟鸣声叫醒,可是,在这个北方城市里,这一切只能是奢望, 每天清早他只能在噪音中醒来—楼上是一家三口,小男孩刚刚三岁多,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他妈妈的高跟鞋,每天清早醒来总要穿上高跟鞋在屋里来回乱跑,当然,不合脚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只能发出一串不和谐的声音,这又是那种老式房子,隔音非常差,所以只要那个孩子在家,肖兵总是不能落个耳根清静。 是的,这个城市是以它的灰头脸而著称,支撑这个城市经济的是重工业,而这一切则给这里的环境带来了巨大的污染。 一年当中,这里难得能见到蓝色的天空,肖兵的父亲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能够从市中心看到西山,可是现在,大多数的时间从城市的任何地方抬头看去,都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这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仿佛街上的行人都融入了这片灰色,工业污染使得这里面水土都变质了,有两句顺口溜形容这里的姑娘“背面看想犯罪,正面看赶快撤退!”虽然损了点,但却不失为事实。 市政府也不是不想治理,一年前曾有个环保局长,在公开场合声称,如果他就任一年之内,城市里不能有200天能够见到蓝天,那么他就引咎辞职。一年过去了,情况不容乐观,环保局长的确离开环保局,据说平调到了园林局。原因很简单,治标,不能治本,要想根除污染,最终要关闭工厂,这只能给这个城市的经济毁灭性的打击。 肖兵在行色匆匆的人流中穿行,远远的就看到远东大厦的外墙上挂着好几个“蜘蛛人”,他们在高空作业,清洗大厦的外墙,这个城市中,楼体外墙清洗这一行当理所应当的发展迅速。 看着蜘蛛人的动作,肖兵恨不得他们能够把这污浊的天空也擦得透亮,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比起环境的污染,人心,更是不得干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们变得更加物质,与功利,什么重义轻利已经不再是为人们所称道的美德,而是天下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了。 还未进办公室,就听到前面两个女同事在聊天,“这么大的钻戒,是你的新男友送的?”甲小姐的语气里全是羡慕。“那还用说,我先让他给我买只钻戒,今天再去看房子,趁他对我上心,先买下再说,也算为自己留条后路!”乙小姐满是炫耀的说,夸张的挥着手。 肖兵不由得苦笑,这种人,跟她讲“无功不受禄”,她会以为是“公路”的“公”,“大路”的“路”。 忙忙碌碌的一天,晚上又有个应酬,喝得半醉回到家里,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清梦,睡眼惺忪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位出示了一下警察证:“您好,请问是肖兵同志吗?有些事情想询问您一下,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肖兵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出了什么事?” 先开口说话的警察点点头:“我叫苏明。”又向他的同伴偏了下头,“这位是李佳诚,我们是市局刑警大队重案组的。你们这幢楼昨晚发生了凶杀案,现在对您进行例行的问话,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肖兵点点头,这才想起请两位警官进屋。 苏明进屋后习惯性的四面环视,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单元房,是那种老式结构,家具不多,摆放得也零乱随意,上面还有不少灰尘,原本刷成白色的墙壁也微微有些发黄,看来有些年头了,肖兵解释道:“这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有些年头了,因为地理位置不错,所以一直住着,这里离我上班的公司很近,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苏明问道:“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父母退休后搬回老家去了,你知道咱们市里空气水土都不好,我父亲有气管炎。” “哦,是这样。”苏明示意李佳诚做笔录,换了一副口气,接着问道:“昨天晚上你几点回来的?” “昨天下班后有个应酬,陪客户在欧亚大酒店吃饭,饭后又去夜总会唱歌,最后洗桑拿,到家时我没有看表,大约是凌晨一点钟左右。”肖兵回忆了一下,谨慎的回答。 “那么,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我昨天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没太注意,再说,这种老式房子,楼道里的灯都不特亮,我在上楼的时候还差点儿摔了一跤,幸亏我用手扶了一下,看,我左手的手心还擦破一块皮。”肖兵伸出手来让苏明看。 苏明紧皱眉头:“昨天晚上你们这幢楼一单元101室发生了命案,根据初步的尸检死亡时间大约在11点至凌晨2点之间,与你回家的时间比较吻合,所以你的记忆非常重要。” 肖兵苦苦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昨天的风特别大,我打车回来下了车觉得有点冷,紧走了几步就进了我们单元。”肖兵住在四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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